【導讀】中東的集市仿佛把你帶回到了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前的時代。此時此刻顯現在我腦海。中的這個中東集市，其入口處是一座古老的磚石結構的哥特式拱門。你首先要穿過一個赤日。耀眼、灼熱逼人的大型露天廣場，然后走進一個涼爽、幽暗的洞穴。這市場一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消失在遠處的陰影里。趕集的人們絡繹不絕地進出市場，一些掛著鈴鐺的。小毛驢穿行于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邊走邊發(fā)出和諧悅耳的叮當叮當的響聲。種各樣，應有盡有。你一走進市場，就可以聽到攤販們的叫賣聲，趕毛驢的小伙計和腳夫們。布店的店主們一個個都是輕聲輕氣、慢條斯理的樣。地聯合起來，結成同盟，以便保護自己不受欺侮和刁難。在還價過程中也很難作出讓步。而在賣主那一方來說，他必須竭盡全力地聲稱，他開出的價。亞麻籽先由石磙碾成漿，然后再拿去榨油。他先將亞麻籽漿鏟入一只大石缸里，繼而動作利索。由涓滴細流變成了一股晶瑩發(fā)亮、奔騰不止的洪流。

　　

【正文】 行調查而得以周游世界，考察和研究許多類似這樣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的事例。一九八八年深秋時節(jié)，我來到地球的最南端。高聳的南極山脈中太陽在午夜穿過天空中的一個孔洞照射著地面，我站在令人難以置信的寒冷中，與一位科學家進行著一場談話，內容是他正在挖掘的時間隧道。這位科學家一撩開他的派克皮大衣，我便注意到他臉上因烈日的曝曬而皮膚皸裂，干裂的皮屑正一層層地剝落。他一邊講話一邊指給我看。從我們腳下的冰川中挖出的一塊巖心標本上的年層。他將 手指．到二十年前的冰層上，告訴我說，“這兒就是美國國會審議通過化空氣法案的地方?！边@里雖處地球之頂端，距美國首都華盛頓兩大洲之遙，但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只要將廢氣排放量減少一席在空氣污染程度上引起的相應變化便能在南極這個地球上最偏而人跡難至的地方反映出來。 迄今為止，地球大氣層最重要的變化始于上世紀初的工業(yè)命，變化速度自那以后逐漸加快。工業(yè)意味著先是煤、后是石油消耗。我們燃燒了大量的煤和石油 —— 導致大氣層二氧化碳含的增加，這就使更多的熱量得以留存在大氣層中，從而使地球的候逐漸變暖。離南極極 11 點不到一百碼遠， 在雪上飛機降落的冰鋪道上風處，科學家們一日數次地測量大氣，以便繪制圖表記錄下無情的變化。雪上飛機在冰鋪跑道上降落后，引擎仍得保持運聾以防金屬部件凍住而無法發(fā)動。在我訪問期間，我觀看了一位科家繪出那天的測量結果，把圖表上一條斜度很大的上升的線再上推進。他告訴我 —— 在這地球的盡頭 —— 很容易看清全球大層的巨大變化的速度仍在加快。 兩年半以后，在地球的另一端，在寒冷至極的北冰洋上漂浮的一塊十二英尺厚的冰板上搭起的小帳篷里我又體驗到了在午的陽光下睡覺的滋味。飽吃了一頓早餐后，我和同伴們一起乘雪防滑汽車北行數英里， 到了約定會合地點，那兒的冰層較薄 —— 有三英尺半厚 —— 水下有一艘核潛艇在那兒徘徊著。潛艇破冰上來，載上新的乘客后又潛了下去。我也就開始同那些正設法以高的精確度測量極地冰帽厚度的科學家們進行交談。許多人認北極冰層由于地球氣候的轉暖而正在變薄。此前我剛剛通過談使美國海軍方面與研究北極冰層的科學家達成協(xié)議，向他們提由水下聲納系統(tǒng)探測得到的本來屬于最高機密的有關資料，這資料有助于他們了解北極冰層所發(fā)生的情況?，F在我想實地考一下北極極點。我們登上潛艇約八個小時后，潛艇沖破冰層浮上面。于是，我便置身于一片神奇瑰麗的冰雪世 界中。雪原上寒風勁掃，銀光閃耀，其邊緣則是一道由連綿起伏的小冰丘或由冰席相撞、相互擠壓而形成小型山脈的冰層“壓脊”勾勒出的地平線。但即使在這兒，空氣中二氧化碳的含量也在不斷上升，最后氣溫也必然會隨之上升 —— 事實上，地球氣候變暖會使南北極地區(qū)在氣溫上升的速度上遠高于世界的其他地區(qū)。隨著極地氣溫的升高，這里的冰層會融化變薄。由于南北極的冰帽對全球的氣候有著至關重要的調節(jié)作用，它們的融化將會帶來災難性的后果。 探索這些問題并不是一種純理論性的工作。我從北極回來后過了六個月，就有一隊科學家報稱北極冰層的分布結構 已發(fā)生顯著變化；另一隊科學家則在考察報告中提出了一個更有爭議的說法 (如今已有大量資料可以佐證 )：總體說來，僅在過去十年當中，北極冰層已融化了百分之二。另外，科學家們還在幾年前就已證實，在北極圈以北的許多地區(qū)，春季雪融的時間逐年提前，而且凍土帶的地下深處的溫度都在穩(wěn)步上升。 湊巧的是，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的一些最典型的、最令人擔憂的事例剛好都發(fā)生在南北極正中間的地方 —— 巴西境內的赤道帶上 —— 那兒滾滾濃煙時常彌漫著遼闊但現又面臨著破壞的亞馬孫熱帶雨林的上空。亞馬孫雨林正被人們大片大片地燒毀，以便騰出空地作飼養(yǎng)速食肉牛的牧場。我 1989 年初去那兒時得知，現在旱季時節(jié)放火焚燒森林的時間正逐年提前，其結果是每年都有面積比整個田納西州還大的大片森林遭到砍伐焚燒。據給我們當向導的生物學家湯姆?洛夫喬伊介紹，亞馬孫雨林中每平方英里的林區(qū)棲息的禽鳥種類多于整個北美洲現存的禽鳥種類 —— 這就意味著我們正在使成千上萬種我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飛禽的歌聲永遠消失。 人們也不一定非要周游世界才能目睹人類對地球的破壞。今天的世界上，預示著地球生態(tài)危機的景象已是隨處可見。在北方高緯度地區(qū)，夜晚的天空有時也會呈現出另一種預示地球上日趨嚴重的生態(tài) 失衡的陰森景象。假如日落后天空明朗無云 —— 而且你又置身于一個空氣污染還沒有嚴重到足以完全遮蔽夜空的地方進行觀察的話 —— 你會看見天空高處有時會出現一種奇異的云團。這種“夜光云團”偶爾出現于夜幕開始籠罩大地的時候，它呈半透明的白色，在高空中閃爍發(fā)光，看起來頗不像自然之物。其實，這種云團也確非自然之物：近年來由于大氣中甲烷含量的大幅度增高，夜光云團的出現頻率也隨著上升了。 (甲烷又稱天然氣，它產生于填土、煤礦、糠殼、新砍伐的林地里群聚的白蟻、燃燒生物以及人類許多其他的活動過程中。 )雖說過去天空偶爾也出現過夜光云團， 但大氣層中所含的那些過量的甲烷會將更多的水蒸氣帶到高層大氣中；水蒸氣在更高處凝結，會形成更厚的云層，夜幕降臨以后很久，這些位于高空的云層下方還在受著太陽光的照射。 對天空中出現的這些奇異現象我們應當如何看待呢 ?是僅僅嘆為奇觀還是懷著像我們在 12 動物園中觀看動物時感受到的那種復雜的感情 ?也許我們應當為自己所具有的破壞力而驚奇贊嘆：正如人類由于大量獵取象牙致使大象面臨滅種威脅一樣，我們今天正由于大量糟蹋和破壞地球上的自然資源而使白天和黑夜之間的平衡遭到破壞。我們的這種行為更進一步地增加了地球變暖的危險，因為甲烷 是一種形成速度極快韻溫室效應氣體，它在大氣中的總含量僅次于二氧化碳和水蒸氣，使高空大氣層的化學成分都發(fā)生了變化。即使不去考慮這種危險，但只要意識到我們讓這些閃爍著陰森森的鬼火般光亮的云團籠罩著自己頭頂上的夜空，這還不就足以令我們警醒嗎 ?難道說是我們的眼睛因為過分習慣于人類文明之光而對這些云團視而不見 —— 看不出它們乃是人類文明同地球之間的激烈沖突的一種具體表現形式嗎 ? 盡管有時很難理解其真正含義，我們大家都曾耳聞目睹過一些反映人類對生態(tài)環(huán)境造成破壞的驚人的現象 —— 或是氣溫超過一百度的高溫天氣出現頻率的增 加，或是太陽灼傷人的皮膚的速度的加快，或是公眾對越積越多的廢物該如何處理這一問題進行討論的熱情的高漲。但是，我們大家對這些現象所作的反應卻很有點奇怪。我們?yōu)楹尾徊扇∏袑嵱行У男袆觼肀Ｗo生態(tài)環(huán)境呢 ?這個問題也可以換一種方式來問：為什么有些現象會引起我們重視，促使我們立即采取行動，努力尋求有效對策 ?為什么另外一些現象，雖然有時也同樣嚴重，卻讓人們無動于衷，人們的注意力不是集中在尋求積極有效的對策而是某種方便省事的規(guī)避策略呢 ? 話說回來，由于令人擔憂的生態(tài)環(huán)境受到破壞的現象太多了，使人有時確乎難以認識其實質 意義和影響。在對這些威脅生態(tài)環(huán)境的現象進行考察分析之前，下面的做法也許是有益的：對這些現象進行分級歸類，從而使我們的思想感情條理化，以便根據實際情況采取相應的合理的對策。 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分級歸類方法源自于軍隊。他們經常將沖突根據其發(fā)生范圍的大小分為三級，即“局部性沖突”，“地區(qū)性戰(zhàn)斗”，及“戰(zhàn)略性對抗”。第三級指的是直接威脅到一個國家的生存，因而必須以全球局勢為背景來進行認識的軍事對抗行為。 對生態(tài)環(huán)境方面的危機也可以這樣來加以考慮。比如，水域的污染、空氣的污染和非法傾倒垃圾的行為多半屬于局部性的 問題，而諸如酸雨、地下含水層的污染以及大面積的石油泄漏一類的問題則基本上是地區(qū)性的。這兩類問題都帶有普遍性，世界各地可能同時出現性質相同的局部性問題和地區(qū)性問題，因此，這些局部性問題和地區(qū)性問題又似乎可以看作是全球性的問題。但它們并不屬于戰(zhàn)略性問題，因為這些問題并沒有對全球生態(tài)環(huán)境的本質結構造成影響，也沒有直接威脅到人類社會的生存。 然而，新的一類環(huán)境問題確實影響全球生態(tài)系統(tǒng)，而這些威脅基本上是戰(zhàn)略性的。過去四十年中大氣層氯的含量增加了百分之六百，這不僅發(fā)生在那些生產與此直接相關的氟里昂的國家，而且發(fā) 生在所有國家的上空，還同樣發(fā)生在南極上空、北極上空和太平洋上空 —— 從地球表面一直到天空深處。氯含量的增加破壞了地球調節(jié)太陽通過大氣層射到地面的紫外線輻射量的全球程序。如果我們讓氯含量繼續(xù)增加，那么紫外線輻射量也將增加 —— 終有一天會威脅到所有的動植物的生存。 地球氣候轉暖也是一種戰(zhàn)略性威脅。自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以來，大氣層中二氧化碳和其他一些吸熱物質分子的含量已增加了近百分之二十五，這便對地球自身具有的調節(jié)太陽熱量在大氣層中存留量的能力構成了世界性的威脅。由此導致的大氣層中熱量的增高會嚴重破壞地球的氣候平衡機 制，從而影響到地球上的風量、雨量、地面溫度、洋流和海面高度，而正是這些因素反過來又決定著陸地和海上動植物的生態(tài)分布，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人類社會的定居地點和生活方式。 換句話說，由于人類社會已突然具備了改變整個地球而不只是某一特定地區(qū)的生態(tài)環(huán)境的能力，人類與地球之間的關系便整個地發(fā)生了改變。眾所周知，人類文明對地球上的環(huán)境一貫有著極大的影響。且舉一例來說明吧：還在遠古時代，人類為了覓食求生，有時便縱火 13 焚毀大片原始森林，這是有據可考的。而在今天我們這個時代，人類已經把地球表面的很大一部分完全改換了面貌，城 鎮(zhèn)里的地面換成了混凝土，鄉(xiāng)村里的地面則改造成了精心培育的稻田、牧場、麥田和其他農作物種植地。人類加于地球上的這類改變，有時雖然似乎有著深遠的影響，但它們對全球生態(tài)系統(tǒng)直到最近仍只產生著微不足道的影響。在我們這個時代以前，的確可以高枕無憂地認為，無論是人類所曾做過的或是所能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對地球上的環(huán)境產生永久性的影響。但是今天，我們卻必須拋棄這種想當然的想法，這樣才能夠以戰(zhàn)略性眼光來考慮并重新認識我們人類同地球環(huán)境之間的關系。 今天，人類文明已成了地球生態(tài)環(huán)境變化的主要原因。然而，我們卻拒不承認這 一事實，并且覺得很難想象，人類對地球的影響，現在也得用測量月球對海水的吸引力或暴風對高山的侵蝕作用的方法來測量。假如我們現在已有能力改變像太陽與地球之間的關系這樣重要事物的話，我們自然應該承認自己有責任謹慎而有節(jié)制地使用這種權力。但迄今為止，我們似乎對地球上十分脆弱的生態(tài)系統(tǒng)漠然置之。 本世紀中有兩個決定人類與地球之間的本質關系的關鍵因素發(fā)生了重大變化：一是人口的急劇增長，二是科學技術的突飛猛進。世界人口每十年的增長數字就相當于全中國的人口總數，而科技的發(fā)展使我們具有了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力量，可以對構成這 個地球的物質恣意地進行焚燒、砍伐、挖掘、搬運和改造。 人口的增長既是人類與地球之間的關系發(fā)生變化的一個原因，同時也是向人們昭示這一變化有多么巨大的一個顯著標志，在我們從歷史的角度來看待這一問題的時候尤其如此。自二十萬年前現代人類開始出現時起直到朱利葉斯?凱撒的時代，在地球上生活過的人類總計不足二億五千萬。一千五百年后，當克里斯托弗?哥倫布揚帆渡海去尋找新大陸時，地球上的人口大約是五億。到托馬斯?杰佛遜起草《獨立宣言》的一七七六年，地球上的人口便又翻了一番，達到十億。到本世紀中葉，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結束之時， 地球上的人口總數剛過二十億。 換句話說，自人類最初出現時起到一九四五年，經歷了一萬多代人的時間才使世界人口達到二十億。而如今，在一個人 —— 我 —— 的一生的時間里，世界人口便能從二十億增長到九十億。目前，這個增長過程業(yè)已完成一大半。 像人口增長的情形一樣，科學技術的發(fā)展在十八世紀慢慢開始加速，而現在的發(fā)展速度則以代數指數的速度遞增。舉例來說，在科學的許多領域中現在都有這樣一個公認的說法：最近十年中產生的重大科學新發(fā)現超過以往科學史上的新發(fā)現的總和。盡管任何一項新發(fā)現對人類與地球之間的關系所造成的影響都無 法同核武器對人類與戰(zhàn)爭的關系所造成的影響相比，但這些科學發(fā)現結合在一起，卻是千真萬確地使人類所積累的開發(fā)利用地球資源以求生存的能力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 在這樣的條件下，如果人類不加節(jié)制地隨意開發(fā)利用地球資源，其后果就會同隨意發(fā)動核戰(zhàn)爭一樣不堪設想。 既然人類與地球之間的關系發(fā)生了這樣根本性的變化，我們就有必要考察分析這一變化并認清其實質意義。我們首先需要認識的是，目前正在世界各地不斷發(fā)生的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各種令人怵目驚心的事例，除了對我們產生震撼和警醒作用外，它們之間還有許多共同的特點。它們標志著一個在 影響范圍和嚴重性方面都是人類前所未遇的大問題的存在。地球氣候的轉暖、臭氧層的破壞、物種的消亡、森林的毀壞 —— 這些現象有一個共同的原因：人類文明與地球生態(tài)平衡的關系的變化。 我們的認識任務包含兩個方面：一是要認識到人類對地球進行破壞的能力具有全球性的、甚至是永久性的影響；二是要認識到，理解人類作為大自然的創(chuàng)造者之一的新角色的唯一方法，是將自己視為一套不按我們所熟悉的因果定律運作的復雜體系的一個組成部分。我們所要解決的不是人類對環(huán)境如何產生影響的問題，而是人類如何處理同環(huán)境關系的問題。因此，要尋求解決問題的 辦法，就必須仔細研究、認真評估這種關系的重要性，也要認真分 14 析評估人類文明中各種要素之間以及這些要素與地球生態(tài)系統(tǒng)的各個主要組成部分之間的相互關系的重要性。 對我們的思維方式提出這種挑戰(zhàn)性要求的先例只有一個，而這一先例又是來自軍事方面的。核武器的發(fā)明及其后美國和蘇聯研制出成千上萬的戰(zhàn)略性核武器這一現實，迫使人們痛苦地、逐漸地認識到，由發(fā)展核武器而獲取的新能量不僅永遠改變了兩個超級大國之間的關系而且也永遠地改變了人類與戰(zhàn)爭慣例之間的關系。擁有核武器的國家之間如果爆發(fā)全面大戰(zhàn)，其結果可能是雙方同時而徹底的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