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內容簡介】 來。此后，人類社會的發(fā)展受科學技術與理性思維的影響和沖擊越來越大。20 世紀末，這股建立在知識經濟之上的文明浪潮，又以通訊革命為載體宣告了距離的消亡，以生物科技僭越上帝在《創(chuàng)世紀》所展現的獨門技藝──創(chuàng)造萬物。有人算過，當今世界的科學家數量之多，遠勝于以往。我們活在一個瞬息萬變的時代。人類面對著自然界和多變的時代環(huán)境，變得越來越自信，似乎無所不能。就像“人定勝天”，“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之類豪言壯語所描述的。人類坐擁如此多的知識，如此龐大的力量，隨著知識增進和科技進展，世界應該更穩(wěn)定、更有秩序，太平盛世理應到來。例如小說家歐威爾（Geroge Orwell）就預言了一個過度穩(wěn)定且可預期的社會──我們在里頭全都成為巨大社會經濟機器中的小小齒輪。許多社會思想家也做如是觀，譬如著名的德國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然而，我們今天所處的世界，看起來并不像他們所預期的那般，感覺起來也不像。包括科技進步在內的有些影響理應使我們的生活更確定、更可預測，結果常是大相逕庭。這個世界并沒有馴服于人類腳下，反倒是失去控制，更難駕馭：暴烈的異常氣候、無可遏抑的溫室效應，全球化使貧富差距益形懸殊，知識使殺戮變得更容易。第二節(jié) 人類價值價值永遠是相對人類而言的。什么是價值？價值的源泉是什么？價值是如何形成或決定的？諸如此類的問題，是200余年來經濟學發(fā)展中的核心問題，但迄今為止仍然存在若干爭論。從經濟學說史的角度回顧價值論，大致可以分為客觀價值論和主觀價值論。在解放后的中國，由于傳統(tǒng)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的巨大影響，以勞動價值論為代表的客觀價值論可以說還處于統(tǒng)治地位。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來，圍繞勞動價值論（包括社會主義下的商品生產、價值規(guī)律、價值創(chuàng)造的源泉等）已經展開了五次大的討論，僅僅關于勞動價值的源泉，在20世紀80年代初關于“生產勞動”的討論中，就有于光遠等的“寬派”（只要參與物質產品生產的勞動都創(chuàng)造價值）、孫冶方等的“窄派”（只有物質生產勞動才創(chuàng)造價值）和 “中派”之爭。在20世紀90年代初關于“價值源泉”的討論中，又有蘇星等的“一元論”（只有物質生產領域的活勞動才創(chuàng)造價值）和谷書堂等的“多元論”（非勞動生產要素也創(chuàng)造價值）之爭。（參見李鐵映，2003）關于這些爭論至今也無定論，這也許反證了勞動價值論的內在模糊性。再深入地想，在學術討論中，對于社會主義、資本主義、國家、市場等，我們又何嘗有統(tǒng)一的概念和邏輯起點？一、人類行為的目的 人類的生產與消費等行為的最終目標是追求價值的最大化，一個企業(yè)應當追求利潤最大化，一個國家應當追求全民利益最大化。 但企業(yè)與國家未必如此行為。這涉及到各類組織中無所不在的個人最大化與組織利益最大化的沖突問題。再深入地想一想，各類組織（包括法人）有自身的目標嗎？其能象自然人一樣行為嗎？對于人類社會來說，物質和精神生活的極大豐富，人的解放與全面發(fā)展，勞動成為人的第一需要，都是人類行為的最終目標。 但是，這類表述有些空泛，大而無當。二、人類價值（一）價值的涵義從個人的角度來說，價值是世間萬物及他人對自身的有用性。某種物品是否“有用”只能基于個人的價值判斷。所以，個人自由、產權明確等是價值判斷的前提。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力，就談不上價值判斷。一個人的價值判斷取決于其收入、社會地位、意識形態(tài)以及歷史、文化環(huán)境等諸多因素。當個人追求自己的特有價值時，其行為一般要服從并依賴于人類的普適價值。由于不同的人對同樣的事物和事件會有不同的看法，這決定了人類的價值判斷具有很大的主觀性和相對性。價值之間是相互依賴的。既有互補性的價值也有替代性的價值?；パa性價值是指當弘揚一種價值有利于另一種價值的實現或提升；替代性價值是指弘揚一種價值會貶損另一種價值。短期內沖突的價值從長期來看可能是互補的。（二）價值論簡史從經濟學說史的角度回顧價值論，大致可以分為客觀價值論和主觀價值論?？陀^論著眼于價值創(chuàng)造的要素及其過程。例如生產要素價值論、勞動價值論、剩余價值論等。主觀論站在消費者的立場上，認為價值判斷帶有很大的主觀性，同樣的物品在不同人眼中的價值評價未必相同。1．勞動價值論在客觀價值論中，勞動價值論最有影響，在中國更是如此。因此，在此重點分析勞動價值論。勞動價值論是由斯密、李嘉圖、穆勒等發(fā)展起來的，這是古典政治經濟學的核心，它試圖在價格之外尋找價值的客觀基礎或衡量標準。在古典經濟學家的文章中，“相對于某一特定的歷史環(huán)境來理解經濟行為”和“把經濟行為理解成所有歷史階段、所有社會中的人類行為的共同屬性”這二者之間一直存在著緊張和對立。勞動價值論被卡爾馬克思所繼承和發(fā)展，批判和揚棄。在《資本論》中，馬克思曾將其作為“政治經濟學批判”的基礎。（1）勞動價值論的大致內容商品（有形商品和無形商品）是用來交換的勞動產品。商品具有二重性，即使用價值和價值。使用價值是商品的有用性，其有用性表現為可以用來滿足人的某種需求。它代表著商品的自然屬性，是具體的勞動成果。使用價值還是交換價值和經濟關系的載體，是價值的物質體現。價值是凝結在商品中的無差別的一般人類勞動。價值反映著商品的社會屬性，體現著商品生產者之間的社會關系。交換價值是價值的表現，沒有交換，價值就無法實現。商品交換的實質是勞動的交換。商品交換既反映了物與物之間的關系，也揭示了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商品的二重性緣于勞動的二重性。勞動是勞動力的使用，是積極的、創(chuàng)造性的活動。只有勞動才創(chuàng)造價值，只有勞動產品才有價值可言，勞動是價值的唯一源泉。勞動也有二重性：具體勞動和抽象勞動。具體勞動生產使用價值，抽象勞動生產價值。物質的、精神的以及社會服務性的勞動，直接生產勞動和科技、管理勞動都創(chuàng)造價值。但是，公共部門的勞動不創(chuàng)造商品的價值。“政府、公共管理部門、公益事業(yè)等，如果它們的勞動不生產商品，勞動結果不進入商品交換，就不是商品，盡管這種勞動非常必要，非常復雜，但也不是商品生產勞動，而是非商品生產勞動。”（李鐵映，2003）從時間的維度看，“活勞動”指商品生產勞動過程中人的體力和腦力的支出?；顒趧邮巧唐穬r值創(chuàng)造的唯一源泉?！拔锘瘎趧印笔悄Y在生產資料中的、過去的人的勞動。它是過去的勞動，是活勞動的凝結和物化，只是借助活勞動保存、轉移過去的商品價值或勞動量，不能創(chuàng)造新價值。但它們在生產勞動中不可或缺，是勞動過程的必要條件。從交換價值的角度看，商品的價值是物化勞動的價值與活勞動的價值之和。價值量是凝結在商品中的勞動量，勞動量決定價值量；勞動量又以勞動時間特別是所謂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度量；商品交換要按其內含的價值進行，商品價格以其價值為中心，隨供求關系變化而波動。（2）對勞動價值論的反思和批判以上高度概括了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但是，從勞動價值論提出迄今，關于勞動價值論的爭論曠日持久，無休無止，學者中對此涉獵者極多，為其皓首窮經，終老一生的大有人在。這也許反證了勞動價值論的內在模糊性。有人認為，勞動價值論含混不清，邏輯不一致。例如：① “個別勞動時間”如何“平均”成為“社會必要勞動時間”？②簡單勞動與復雜勞動之間如何“折算”？對此，馬克思曾經以“通過自發(fā)的市場過程完成”一筆帶過。③價值如何“轉化”為價格？這個問題面臨著等量勞動創(chuàng)造等量價值與等量資本追逐等量利潤的矛盾。④正因為難以通過勞動量來測度價值量，馬克思又轉而以供求一致時的市場價格來標明價值。他寫到：“如果供求一致，它們就不再發(fā)揮作用，正因為如此，商品就按照自己的價值出售。如果有兩種力量按照相反的方向發(fā)生相等的作用，它們就會互相抵消，而不會對外界發(fā)生任何影響，在這種條件下發(fā)生的現象，就必須用另外的作用，而不是這兩種力量的作用來解釋?！瘪R克思：《資本論》（第三卷），第211頁?！叭绻┣笠恢拢鼈兙筒辉僬f明任何事情，就不會對市場價值發(fā)揮影響，并且使我們完全無從了解，為什么市場價值正好表現為這樣一個貨幣額，而不表現為另外一個貨幣額?！蓖希?11－212頁。 馬克思認為供求一致時的均衡價格必須借助價值來解釋，或者說此時的均衡價格標明價值，從而為令人捉摸不定的所謂價值找到了現實表現。遺憾的是這正如牛頓那樣，固執(zhí)地要為天道有常的星體運行安排一位“第一推動者”抑或上帝。在此，馬克思的隱含假定是：價格受供求關系影響，而供求本身與價格無關，即供求不受價格影響。但是，供給量與需求量的標準定義，即是在一系列的價格條件下人們“愿意且能夠”提供或購買的數量。不難想見，供給量與需求量都是價格的函數。因此“當供求一致時，價格由何決定？”這一質問不難作答。從數學觀點看，若D＝f（Q），S＝g（Q），當D＝S時，Q完全是這一模型內部決定的變量。此時均衡價格得以決定，無須畫蛇添足，引入什么“價值”。再者，如果反過來以供求平衡時的價格來標明“價值”，那么不難看到，僅僅需求（由于偏好或收入）的些微變動就足以影響“價值”，試問規(guī)定這樣一個“價值”范疇究竟其意義何在呢？而若在“實際投入的社會勞動”之外引入“需要投入的社會勞動”（即所謂“第二種社會必要勞動時間？”），這種理論上的修補已不自覺地走向了均衡價格論。不同的商品，其供給函數、需求函數的構造各不相同；換言之，即其供給曲線、需求曲線的形狀位置各不相同（供給曲線與需求曲線本身即高度濃縮了大量的經濟信息）。故此，所處的均衡點（市場價格、交易數量）也有不同。這就已經很好地解釋自行車與小轎車的均衡價格之不同?？傊^“價值”范疇，在理論上可能是多余的，甚至是矛盾的?！皟r格以價值為基礎”，并無助于說明價格；而試圖反過來以均衡價格標明價值，已有所偏離“價值”的本來定義，又不免有循環(huán)論證之嫌。至于所謂價格受供求關系影響，過于含糊其辭，邏輯不清；嚴格表述應為價格變動是供求差額的函數，即ΔP＝Φ（D－S）。馬克思還忽視了價格本身調節(jié)供求的巨大作用（更沒有進一步考慮需求和供給對于價格的彈性），這也是低估市場力量的一個思想根源。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關于資金價格（即利息或利率）的決定，馬克思卻毫不猶豫地歸之于供求關系，對于各種非勞動產品包括土地、文物之類價格也照此處理，這又不自覺地靠向了均衡價格論。在他那里，要么就狹隘地將非勞動產品甚至非物質產品排除在分析視野之外，則更難從此出發(fā)全面、充分地描述現實經濟運行。可見，勞動價值論是無法貫徹到底的，馬克思本人也辦不到。在經濟學框架內，剩余價值、剝削、利潤或盈利等概念是無主孤魂。當一個模糊不清甚至錯誤的概念或理論被提出來，要證明其正確性、科學性，就要發(fā)明出更多的不知所云、含混模糊的概念或者理論來維護其合理性或科學性。這就象謊言，你要讓人相信其是真的，就要制造出更多的謊言來騙人，可是在明眼人那里，謊言就是謊言，你越是想法設法令人相信，就越會漏洞百出。隨著經濟改革的深入、市場經濟秩序的擴張、經濟增長和發(fā)展，勞動價值論等已經明顯不適應經濟理論發(fā)展的需要。但是，在我國，由于官方意識形態(tài)仍然抱住勞動價值論不放，一些經濟現象，例如企業(yè)家報酬、資本收益、生產要素參與分配問題、風險產品交易等現象得不到科學的解釋。因此，我們必須結合理論和實踐的新進展，對于價值理論進行深刻的反思和全面思考。2．效用價值論以勞動價值論為代表的客觀價值論忽視了需求一方，漠視了價值判斷的主觀性。無論某物品內含有多么大的勞動量，或耗費了多么高的成本，如果沒有人要，就賣不出去。相反地，即使不含任何勞動量，不費成本的自然資源或任何其他東西，也可以賣上一個價錢甚至是高價錢。因此作為客觀價值論的對立面，人們也曾廣泛認為，只要有用的（無論用于生產或消費）就有價值，這是效用價值論的早期思想。效用價值論是西方或現代經濟學的基礎之一。這種價值論發(fā)軔于邊際主義革命。他們放棄了勞動價值論，把價值賦予個人對商品和服務的是否有用的主觀判斷之中。一切事物的價值都應該由個體的主觀判斷形成。價值只能通過在自由市場中的個人選擇決策得到體現。個人之間通過討價還價過程，就會發(fā)現并決定交易標的物的市場價格。古典經濟學者中有人認為，效用價值論混淆了使用價值和交換價值，使用價值即效用并不是、也不決定交換價值。他們常以水為例，其對于人用處極大，沒有水喝就會渴死，也就是使用價值或稱效用極高，但交換價值卻很低；與之相反的是，鉆石只是一種飾品，其使用價值相對較低，但交換價值卻很高。這種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適得其反的現象，曾被稱為“價值悖論”，并被勞動價值論者用來說明交換價值不能由效用決定。其實，對于“價值悖論”的合理解釋，需要引入邊際分析，區(qū)分總效用與邊際效用。水的使用價值高應是指其總效用高，包括頭幾公升水的極高邊際效用（保命水），但在水源充足的正常情況下，人們每日消費的數量以百千公升計，包括澆灌草地、沖洗汽車等等，最后一單位的邊際效用極低。而鉆石因為極其稀缺，其邊際效用很高，即便低于保命水，至少也要大大高于澆地沖車的水。在正常情況下，消費者決定多用水，乃是用在澆地之類的用途上，其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同樣低。若在大漠深處，水主要將用于維持生命，則其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都很高。由此觀之，“價值悖論”可以排除，其根源只在于概念不清。效用價值論經過改進可以安然度過這樣一個邏輯困境，并被重新表述如下：在一般情形，影響選擇的只是邊際單位，故此交換價值由邊際效用決定；當然嚴格地說，并非商品的邊際效用決定它值幾元錢，而是其邊際效用與一元錢的邊際效用相比的結果。消費者效用最大化模型為：TU＝U (X，Y)；PxX＋PyY＝M；利用拉格朗日方法，易得 Ux／Px＝Uy／Py＝λ（單位貨幣的效用）。消費者剩余的概念則為此提供了一個行之有效的分析工具。一些售價很低的生活必需品，如水、食鹽等，需求價格彈性較大（在幾何直觀上即是曲線較陡），而價格很低，不難看出其所提供的消費者剩余很多或總效用很大。這還可以借助微積分的方法得到定量的結果。當然效用價值論即便經過改進，仍然失之片面。因其側重于需求因素，而忽視了供給方面的情況。這種片面性有如勞動價值論側重于供給因素，而忽視了需求方面的情況。馬克思的價值定義所隱含的一個推論是，同一單位的同種商品，其“價值”應當彼此相等。但這遠不能解釋需求曲線的彎曲形狀，而邊際效用遞減規(guī)律則可以很好地做到這一點（邊際效用遞減以及稀缺性、機會成本均當視為經濟學中的公理性前提）。我們承認效用的主觀性，主觀效用有其客觀背景。主觀的東西難道不可以客觀存在嗎？如果認為這就是“唯心論”，那就大錯特錯了；對此視而不見倒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