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xùn)詁的方法二：因聲求義(編輯修改稿)
2024-11-16 09:46 本頁面
【文章內(nèi)容簡介】 在側(cè)未言。事訖，平仲方獨(dú)進(jìn)，帝乃並留歸，正色問之，雜以它語，平仲錯牾不得言，乃謬稱名，帝怒，叱去之。?句意是說：段平仲與陳歸奏完振恤之事，平仲尚有話要說，只是陳歸在側(cè)，所以想等陳歸去後獨(dú)自進(jìn)言，然而皇帝卻留下了陳歸，因此當(dāng)皇帝正色問他時，他?錯牾?說不出話來。這裏需要特別注意?不得言?三字，即段平仲是說不出話，而非不說，文中絲毫看不出?抵觸?的意味。再說，段平仲面對皇帝，估計也不敢抵觸不言。 ? 其實(shí)這裏的?錯牾?乃?錯愕?義， 《 舊 唐書 》 的對應(yīng)文句證實(shí)了這一點(diǎn)：?及奏事畢，退，平仲獨(dú)不退，欲有奏啟，上因兼留歸問之，聲色甚厲，雜以他語。平仲錯愕，都不得言，因誤稱其名。? 《 舊 唐書 》 語意較明，平仲實(shí)因皇帝聲色甚厲且又有陳歸在旁，因此倉促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 說?錯牾?爲(wèi)錯愕義於句中自可說通，我們需要弄清楚的是爲(wèi)什麼?錯牾?會有此義，特別是詞素?牾?該如何解。以下試說之。 ? 我們認(rèn)爲(wèi)，?錯牾?就是?錯愕?，二者實(shí)爲(wèi)一詞，?牾?與?愕?通，不過這裏還有另一個字?遻（即遌字）?在起作用。 ? 《 說文 辵部 》 ：?遻，相遇驚也。從辵、屰，屰亦聲。? 《 集韻 鐸韻 》 ：?遻， 《 説文 》 ‘相遇驚也’?；驈男?，隸作遌、愕。? 《 集韻 暮韻 》 ：?遻，遇也。?從 《 說文 》 和《 集韻 》 我們能知道這樣三個信息：一、表驚愕義本字作?遻?，?愕?乃其後起分化字，因驚愕表心理，故改從心。表此義讀五各切。二、?遻?表遇義，當(dāng)從其本義?相遇驚也?引申而來，因意義變化，故讀音亦變，讀作五故切。 ? 三、?遻?最初當(dāng)只有一音，後來才分化爲(wèi)二音。這一點(diǎn)從下面一例中亦可看出。 《 莊子 達(dá)生 》 ：?死生驚懼，不入乎其胸中，是故遻物而不慴。?陸德明 《 釋文 》 ：?遻，音悟。郭音愕。 《 爾雅 》 云‘遻，忤也’。郭云‘謂干觸’。?這個例子說明?遻?在郭（象）時可能尚只有一音，讀作五故切當(dāng)是較後的事。 ? 從?吾?之字與從?咢?之字多有相通之例，如： ? 鄂與悟： 《 史記 魏其武安侯列傳 》 “武安鄂然謝曰?， 《 集解 》引徐廣曰：?鄂，一作悟。? ? 遌與俉： 《 史記 天官書 》 “其人逢俉?， 《 漢書 天文志 》 “俉?作?遌?。 ? 遌與逜： 《 爾雅 釋言 》 ：?逜，寤也? ， 《 莊子 達(dá)生 》《 釋文 》 引作?遌，忤也。? ? 遌與悟： 《 楚辭 九章 》 ：?重華不可遌兮。? 《 考異 》 ：?遌， 《 史記 》 作悟。? ? 亦有?遌?與?牾?相通的例子。 《 史記 屈原賈生列傳 》 ：?重華不可牾兮。?司馬貞索隱：? 《 楚辭 》 牾作遌。? 不過這裏用的是遇逢義，按照?遌?分化後的讀音當(dāng)爲(wèi)五故切。 ? 從?鄂?與?悟?通、?遌?最初只有一音可以得出：?牾?與?遌?在讀作五各切時，亦可以相通。其實(shí)退一步說，?遌?讀五故切乃五各切之音轉(zhuǎn)，?牾?與五故切之?遌?可通，自然也可與五各切之?遌?相通，表驚愕義。 ? （二） 探求語源 ? 即通過說明語源的方式來解說詞義的得義之由。 ? 例 一、 《 楚辭 招魂 》 ：魂兮歸來，西方之害，流沙千里 些 。旋入雷淵，靡散而不可止些。 ? 其中雷淵一詞，王逸注爲(wèi)雷公之室，洪興祖注引 《 山海經(jīng) 》 謂?雷澤之中有雷神，龍頭而人身?。然而雷公、雷神之說與上下文文義不貫，估計二人之說有誤。 ? 從語源上攷察，我們能發(fā)現(xiàn)此雷之真身。?雷淵?蓋即?回淵?。古雷、回通用，如 《 楚公逆鎛銘 》中有吳雷， 《 史記楚世家 》 作吳回，即其證。又《 說文 雨部 》 ：?靁，陰陽薄動靁雨生物者也。從雨，畾象回轉(zhuǎn)形。?段注：?凡古器多以回爲(wèi)靁。?章太炎 《 文始 》 ：?畾聲之字，音義皆取諸回。?回與淵義相類， 《 說文 》 ：?淵，回水也。從水，象形，左右岸也，中象水貌。?段注：?顔回字子淵。? 《 說文 囗部 》 ：?回，轉(zhuǎn)也。從囗，中象回轉(zhuǎn)之形。?總之，雷淵即回淵，也就是一潭旋轉(zhuǎn)的水，此種水最易溺人，即使最善游泳的人，一旦沒入回水之中，亦將難以生存。 ? 例二、 《 荀子 勸學(xué)篇 》 ：?故不積跬步，無以致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 ? 句中 ?鏤?字，一般都注釋為雕刻、鏤刻，如王力先生《 古代漢語 》 ：?鏤，也是雕刻。?溫端政 《 漢語常用語詞典 》 ：?鏤，鏤刻。?蘇教版 《 高中語文（必修一） 》 ：?鏤，原指在金屬上雕刻，這里與鍥同義。?（這本書注?鍥?為?用刀雕刻?），這樣解釋?鏤?字不能算錯，但是若考察整個句子，這樣的解釋顯然不夠。首先， ?金石可鏤?與 ?朽木不折? 是對應(yīng)的兩個句子，其中?鏤?又與?折?對應(yīng)。?折?是折斷義，表雕刻朽木的結(jié)果，?鏤?也應(yīng)當(dāng)是雕刻金石的結(jié)果。簡單地將?鏤?解釋為雕刻是難以體現(xiàn)雕刻結(jié)果的。其次，將?鏤?解釋成雕刻，與?鍥?語義重合，這樣?鍥而不舍，金石可鏤?就解為?不停的雕刻，金石也是可以雕刻的?，這從情理上難以說通，因?yàn)橐呀?jīng)在刻了，哪里還有什么可不可以雕刻。 ? 事實(shí)上，很多人在翻譯這個句子時就遇到了這樣的難題，因而不得不做出一些調(diào)整，如 《 漢語常用語詞典 》 譯作：?雕刻了一會兒就停止，雖是一塊朽木也刻不斷；不停歇地刻下去，即使堅硬的金石也能刻透。? 蘇教版 《 語文（必修一）教學(xué)參考書 》 說：?鏤，雕刻。這里含有刻透、刻成的意思。?譯文作：?用刀刻東西，如果刻一會兒就放下，即使是腐朽的木頭也刻不斷；如果不停地刻下去，即使是金石也可以雕刻成功。? 陳緒萬、徐漢華編 《 古代散文百科大辭典 》 是這樣解釋的：?雕刻的人，如果半途而廢，就是腐朽的木頭也刻不斷；如果不停地刻，即使金石也可以雕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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