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體，授命傳播“天理王命”，宣傳仁慈愛人與誠心則靈(多指治病)的教旨，由于信篤者日眾，遂形成為天理教。 他的宗教情結(jié)李叔同在皈依佛門之前，對于中國本土的道家學說比較感興趣，讀道家的書較多，但是對于道教則幾乎沒有什么直接的接觸，也沒有這方面明確的信仰。筆者顯然無意破解這個謎團，以下只談一些個人粗淺的看法。之后他回學校教了最后一個學期，提前安排學生的考試，暑假又到虎跑寺去修行。1916年的年底，李叔同到虎跑寺實施斷食計劃，這是他近距離、較持續(xù)地接觸佛法、僧人、佛寺居住環(huán)境的開始。他為人們所熟知的俗家姓名是李叔同，1880年在天津出生，1897年與發(fā)妻俞氏完婚，1900年長子李準出生，1904年次子李端出生。他1905年去日本留學，因?qū)W習油畫，與自己私下里物色的人體模特戀愛。1917年，李叔同還在學校教課，這期間廣泛地接觸了佛教方面的書籍，他下半年起開始發(fā)心吃素，之后請了許多佛經(jīng)，并在自己的房間供起了佛像，亦天天燒香禮佛。簡單回顧他的這段經(jīng)歷，看不出太多“傳奇”的色彩，出家顯然不是他的一時沖動，甚至是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的。 一、主觀方面外因終究是需要通過內(nèi)因起作用。李叔同是有宗教情結(jié)的，有意無意之中會經(jīng)常接觸到宗教類的書籍，他的藝術(shù)作品中也體現(xiàn)出對于生命無常以及人類共同命運的關(guān)注。該教主要經(jīng)典是《御神樂歌》(頌神歌曲)與《御筆先》(神的啟示)等。在李叔同的《斷食日志》李叔同《斷食日志》的內(nèi)容轉(zhuǎn)引自《李叔同的后半生》（王湜華著，京華出版社，2008年7月版）一書，4—9頁。十二月六日，斷食正期第一日，“眠前以棉花塞耳，并誦神人合一之旨。十五日，“敬抄《御神樂歌》二頁，暗記一、二、三下目。”十七日，“到菜圃誦《御神樂歌》。 在接觸了佛教之后，李叔同逐漸疏遠了日本的天理教，也不再閱讀道家的書籍。雖然李叔同幼年喪父，父親對他的直接影響并不太多，但是家庭的宗教信仰多少會影響他思想理念方面的形成。李叔同幼年喪父，母親與父親年齡懸殊，又不是正妻的身份，在大家族中地位相當尷尬。）他性情孤僻，但并不乖張放任；他才華橫溢，但并不恃才傲物。他的這種性格與佛教修行是相宜的，他在出家之后致力于研修南山律宗也是有其性格淵源的。李叔同在這里教書多年，并多與當?shù)馗鹘缥幕耸拷煌?，難免潛移默化之中受到相關(guān)的熏染。住在寺廟里嘗試斷食，應(yīng)該說是他皈依，乃至出家的直接原因。李叔同原打算舊歷臘月初一入寺開始斷食的，提早了一日；原打算臘月二十五返校，提早了六天。之前，李叔同的身體狀況并不是很好，斷食之法最為打動他的地方在于據(jù)說這種方式可以治療各種疾病?！保ā稊嗍橙罩尽罚┧麣g喜那里清幽的居住環(huán)境，歡喜那里菜蔬的口味，對于出家人也倍感親切。夏丏尊和李叔同是浙江第一師范的同事，都曾經(jīng)留學日本，平時很相契。斷食的事情也是夏丏尊跟李叔同提到的，關(guān)于斷食的文章是夏丏尊在一本日本的雜志上偶然看到的，他介紹給李叔同看，并且說到打算抽空一試，他或許只是順口一說，沒想到李叔同會真的制定下縝密的計劃去實施。而且，他在與彭遜之切磋佛法的過程中感到頗為投緣，雖然彭遜之以后終于還俗，但他毅然出家的情景對于李叔同的影響是強大的。因為受到弘詳法師的感染，李叔同在初發(fā)心皈依的時候是打算拜弘詳法師為師的。沒有原因，并不意味著隨便一個人頭腦一熱便可以剃度出家，如果草率出家，以后修行不如法，恐怕也多會還俗或者不得成就。弘一法師的另一位學生曹聚仁則把他早年所寫的三首歌詞作為他心靈的三個境界。不是強迫自己去完成什么事情，而是順其自然，沿著內(nèi)心需索的光亮，一路前行。一些局外人甚至認為是他風流倜儻的生活過膩了，便要換換口味，這基本上屬于無稽之談。而他與日本的妻子感情亦平穩(wěn)，并無什么矛盾。至于說他對于民國社會的不滿，憤世嫉俗，于是選擇了逃避等等，恐怕都是些世人以己度人的臆測而已。關(guān)于弘一法師出家之后極為艱苦的物質(zhì)生活條件，各類資料頗多記述，茲不贅述。覺悟乃是為了奉獻。因緣不可思議。皈依，是一種回家的感覺，不僅是心靈找到了歸宿，而且還要“借假求真”，把四大假合的肉身也奉獻出來，甘心去做一個弘法利生的“道器”。為保護辛亥革命的勝利果實，實現(xiàn)民主共和的政治目的，孫中山等革命黨人聯(lián)合西南軍閥討伐北洋軍閥獨裁統(tǒng)治的護法運動正在緊鑼密鼓；毛澤東等人在長沙組織了“新民學會”；極力反封建并鼓吹民主革命宣傳新文化的《新青年》雜志則吸收了李大釗、魯迅、胡適、周作人等人加入編輯部，理論隊伍更為壯大，逐漸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中堅力量；這一年的5月份，魯迅在《新青年》發(fā)表了《狂人日記》，10月份李大釗發(fā)表了《庶民的勝利》；同樣是這一年，農(nóng)歷七月十三日，李叔同在杭州虎跑寺出家為僧，法名演音，號弘一。此前，儒家文化構(gòu)建了一套完整的價值世界與意識形態(tài)系統(tǒng)：即“天人合德”、“天人合一”的宇宙觀和人生觀，以“仁義禮智信”為基礎(chǔ)的道德規(guī)范，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旨歸的價值理念。在一個中心散落的時代，整個社會以及身處其中的知識分子群體仿佛被強行置于命運的交叉路口無家可歸，出現(xiàn)了民族認同、文化認同與自我認同的多重危機。在天津參加縣學考試時，他的時文和策論，就表現(xiàn)了對清廷政治腐敗文教式微的憂憤和要求變革的愛國熱情。戊戌變法期間，他發(fā)出“老大中華非變法無以自存”的吶喊，響應(yīng)康有為的百日維新，并自刻“南?？稻崾俏釒煛钡拈e章，表明他與維新派人士一致的立場，險些被目為“康梁同黨”而遭受迫害。他作詞的《祖國歌》“上下數(shù)千年，一脈延，文明莫與肩。我將騎獅越昆侖，駕鶴飛渡太平洋。破碎河山誰收拾？零落西風依舊，便惹得離人消瘦。在學習期間，他還確立了“以美淑世”、“經(jīng)世致用”的美術(shù)教育觀念，回國后選擇了藝術(shù)教育的職業(yè)，先后在天津高等工業(yè)學堂、杭州浙江第一師范任教。在這個時期，李叔同寫了許多歌曲，比如著名的《送別》、《春游曲》、《憶兒時》，其中最值得一提的當屬《送別》。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我們看到，這個時期的李叔同，其心態(tài)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的許多歌曲表達了對人生無奈的惆悵，對生命無常的憂傷。15歲的李叔同就能寫出“人生猶似西山日，富貴終如草上霜”這樣的詩句，小小年紀有如此深刻的徹悟，實屬罕見。一霎光陰，底是催人老，有千金，也難買韶華好”，內(nèi)中不無悲嘆人生易逝生命短促的悲涼之音。所以天才不但能洞察眼前的世界，進而能發(fā)現(xiàn)另一面世界”叔本華：《論天才》，載《生存空虛論》，陳曉南譯，作家出版社，1987年版，155—157頁。傳統(tǒng)的儒家讀書人的一生都在圍繞內(nèi)圣外王經(jīng)世致用這個主題，修身齊家最終的旨歸是治國平天下，我們從南宋張載“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慷慨激昂，不難看出傳統(tǒng)士人以天下為己任的高遠抱負。可以說，儒家文化所構(gòu)想的價值范式和意義世界并不穩(wěn)固。這種輕盈逍遙的姿態(tài)很容易得到飽受心靈磨難的傳統(tǒng)士人的青睞，道家文化隨之成為他們逃避現(xiàn)實的精神堡壘，而“儒道互補”則成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關(guān)鍵一環(huán)。在他25歲的時候相依為命的母親去世，葬禮上，李叔同采用了別具一格的追悼會形式：請一班兒童合唱他作詞作曲的哀歌，自己則親自用鋼琴伴奏，與傳統(tǒng)的葬禮形式大相徑庭，在社會上引起了轟動，現(xiàn)在看來，倒有點莊子“鼓盆而歌”的意味。 豐子愷：《為青年說弘一法師》，載《豐子愷文集》第六卷，浙江文藝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1992年版，第149150頁夏丐尊：《弘一法師之出家》載《夏丐尊文集平屋之輯》，浙江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246247頁甚至還到大慈山辟谷，斷食了17天，希望通過不食人間煙火實現(xiàn)身心的凈化，還改名為“李嬰”，顯然取自老子“能嬰兒乎”之意，希望自己返回到無知無識的嬰兒時期，回歸原初的混沌的本然狀態(tài)。但是，傳統(tǒng)的道家文化，是對儒家文化的否定，認為儒家主張個體成德成圣、傳承歷史王道、維系社會秩序的價值觀是荒謬的，而現(xiàn)實世界是對人類自然本性的扭曲和殘害，只有恬然鼓腹從欲為歡，回歸人的原初自然本性才是人生的目的。而在審美精神的疆域里，現(xiàn)實世界的丑惡不義、個體的痛苦焦灼僅僅是被懸置。1906年，李叔同告別滬上風流東渡日本留學，所作所為堪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留學生。李叔同認真的性格，甚至認真到乖僻和不近人情，曾經(jīng)和他有過交往的人多有回憶。李叔同則讓他發(fā)個布告，布告的內(nèi)容是做賊者速來自首，如果三日內(nèi)不來，足以說明我的誠信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誓以一死以殉教育”。這些事情在崇尚練達圓融的中國社會里，聽起來確實相當?shù)牟缓蠒r宜不近人情。凡作人，在當初，其本心未始不想作一個十分像‘人’的人；但到后來，為環(huán)境，習慣，物欲，安念等所阻礙，往往不能作得十分像‘人’。能如此深入透徹地理解自己的老師，可謂知音。惟愿靈光普萬方，蕩滌垢滓揚芬芳?！睂K極的彼岸世界的渴慕可謂了然。從東漢末年佛教東傳進入中國以來，逐漸融入本土并為越來越多的文人所接受。歷來對佛教情有獨鐘的不乏其人，但大多是把佛經(jīng)當作心靈的慰籍和權(quán)宜的隱遁。大多數(shù)人滿足于物質(zhì)生活的層面，努力追求現(xiàn)實生活的富足，子孫后代的繁衍；有能力有興趣者則走到第二層精神生活，從事學術(shù)研究或文藝創(chuàng)作，享受知識和藝術(shù)帶來的精神滿足和喜悅，這類人也有很多，即藝術(shù)家、大學者等；還有一類人，他們對第二層面豐富的精神生活仍然不滿足，他還要叩問生命、探究人生的終極意義，關(guān)心靈魂的歸宿，最終則走向宗教。弘一法師的‘人生欲’非常強！他的做人一定要做得徹底?！?豐子愷：《我與弘一法師》，載《李叔同——弘一法師紀念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0年10月出版，第106－107頁。對我們每個人來說，不管身處何種環(huán)境，最重要最艱難的是有關(guān)內(nèi)心的問題：一顆蕪雜紛亂的心如何獲得安寧，如何從晦暗迷茫走上大道?！?論李叔同出家前語文觀的多個側(cè)面姜楠 北京理工大學人文學院弘一大師“才華震耀”，音樂、戲劇、繪畫、書法，無所不精，振興南山律學，“千古一人”。本文擬以弘一大師出家前（1918年以前）的語文實踐情況為研究對象，探討李叔同語文觀的幾個方面。把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連在一起說，就叫語文。就李叔同而言，他對語文做專門討論的文字不多，他的語文觀念更多體現(xiàn)在廣泛而多樣的語文活動之中。一、尚質(zhì)《論語?雍也》曰：“子曰，質(zhì)勝文則野，文勝質(zhì)則史。 楊伯峻：《論語譯注》，中華書局1980年版，第214頁李叔同在語文實踐中秉承文質(zhì)彬彬之風，于文于質(zhì)并無偏廢，但他對兩者的先后順序卻有個人的堅持。 豐子愷：《豐子愷文集》（文學卷二），浙江文藝出版社1992年版，第533頁?！瘺r乎出家離俗之侶！朽人昔嘗誡人云：‘應(yīng)使文藝以人傳，不可人以文藝傳。李叔同從小接受正統(tǒng)的儒家教育，儒家思想觀念潛移默化地影響了他的一生 學者方愛龍轉(zhuǎn)引林志誥語云：“自小按部就班地接受四書五經(jīng)等儒家文化的他（按：即李叔同），后來雖然剃度了，出家后并且嚴持戒律，勤修梵行，儼然佛門龍象。儒家語文觀中有悠久的尚質(zhì)傳統(tǒng)。，明代文學家袁宗道專門著有《士先器識而后文藝》一文講述“質(zhì)”的重要性 袁宗道：《白蘇齋類集》（錢伯城點校），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版，第91頁。 郭長海、郭君兮：《李叔同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頁。” 豐子愷：《豐子愷文集》（文學卷二），浙江文藝出版社1992年版，第468頁。豐子愷認為，李叔同取得多方面成就的原因正在于所謂的“認真”。在赴日留學時期，李叔同曾做《樂圣比獨芬Beethoven傳》。這就不難理解，在談到貝多芬的音樂成就時，他把作曲家“器識”上的誠篤當作“文藝”有成的先決條件。吾弟臥病多暇，可取古人修養(yǎng)格言（如《論語》之類）讀之，胸中必另有一番境界。這一類詩歌或豪情干云，或凝重激憤，表現(xiàn)了作者高尚的人格情操，是他先質(zhì)后文、“文質(zhì)彬彬”境界的生動體現(xiàn)。其中“上下數(shù)千年”、“文明莫與肩”、“縱模數(shù)萬里”、“獨享天然利”、“國是世界最古國，民是亞洲大國民”極大地鼓舞了處于萎靡中的人民的民族自豪感 郭長海、郭君兮：《李叔同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64頁。文中用“波濤萬丈紅”、“朝日麗天”、“云霞齊捧”以及“昆侖峰”、“明月天心”、“眾星環(huán)拱”等闊大壯麗的意象表達出作者對故國河山的愛戀與頌揚 郭長海、郭君兮：《李叔同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165頁。雙手裂開鼷鼠膽，寸金鑄出民權(quán)腦?；删l(wèi)鳥，血花濺作紅心草。 羅明：《澈悟的思與詩——李叔同的詩文創(chuàng)作》，《西南民族大學學報此處的雅，取章太炎的定義：“所謂雅者，謂其文能合格。李叔同廣泛涉獵音樂、戲劇、繪畫、書法、詩歌等多個領(lǐng)域，建樹甚多。就本文研究課題而言，我們關(guān)注的是李叔同在語文實踐中的“格”與“合”。雖復(fù)契會相參，節(jié)文互雜，譬五色之錦，各以本采為地矣。傳統(tǒng)文化既對李叔同濡染極深，“重雅”成為他語文觀的一個基本方面實在是相當自然的?！秷D畫修得法》、《水彩畫法說略》、《石膏模型用法》、《西洋器樂種類概說》就是這類“合格”的藝術(shù)教材 郭長海、郭君兮：《李叔同集》，天津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25頁，第34頁，第38頁，第118頁。這幾句放在一處，一氣讀來，幾乎不像出自一人之手。十日黃花愁見影，一彎眉月懶窺人。需要說明的是，對“贈妓詩”的評價，歷來學界意見不一。在同時代文人中，風流倜儻，放浪形骸者不乏其人，在古代文人中這種情況更不鮮見。比如《征求滑稽諷刺畫稿》，言簡意賅，內(nèi)容清晰。凡所著文字，莫不“合格”，此為李叔同語文實踐之“雅”的方面。1913年5月，李叔同在《白陽》的創(chuàng)刊號上發(fā)表過一篇名為《〈白陽〉誕生詞》的文章，他寫道：“技進于道，文以立言。維癸丑之暮春，是為白陽誕生之年。李叔同以傳播經(jīng)典和創(chuàng)作舊體詩詞來表達他對傳統(tǒng)文化的尊崇。商量舊學，綴集茲冊?？梢?，李叔同對經(jīng)典失傳、樂教式微的現(xiàn)狀焦慮擔憂，他的初衷是以學堂樂歌的方式弘揚國學。，表現(xiàn)出他對傳統(tǒng)文化的深厚感情和獨特的語文觀。歸于“揚葩”者，多選自詩經(jīng)，有《葛藟》、《黃鳥》、《繁霜》、《無衣》四首。 陳凈野：《李叔同學堂樂歌研究》，中華書局2007年版，第33頁。對比1905年的《國學唱歌集》，此次出現(xiàn)了七首新歌，選用的歌詞分別來自屈原的《涉江》、歐陽修的《阮郎歸》、岑參的《送出師西征》、杜牧的《秋夕》、孟浩然的《夜歸鹿門歌》、李白的《清平調(diào)》以及溫庭筠的《利州南渡》 陳凈野在《李叔同學堂樂歌研究》（中華書局2007年版，第61頁）中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