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 《文學理論導引》要點概述 《文學理論導引》系王先霈總主編的文藝學系列教材之一，這套文藝學系列教材包括《文學理論導引》、《文學批評學導引》、《文學發(fā)展論》和《文學欣賞導引》，以及與這套教材配合的教學輔助工具書《文學理論批評術語詞典》。 文藝學系列教材為 教育部面向 21 世紀教材，也是普通高等教育“十五”國家級規(guī)劃教材，并被列入高等教育出版社“百門精品”課程教材。 作為高等院校中文專業(yè)的基礎課程，“文學理論”的主要任務是闡釋文學的一些基本理論問題，如文學的性質、特點、功能和文學活動的規(guī)律。根據(jù)這個定位，國內的文 學理論教材一般都包括了以下四個方面的內容，即文學本質論、文本構成論、文學創(chuàng)作論和文學接受論，《文學理論導引》大體上也是圍繞著上述內容展開討論的。但是在編撰這本教材時，我們同時又考慮到了文學創(chuàng)作實踐和文學理論研究的新發(fā)展，考慮到文學理論教學的改革和創(chuàng)新，因此在闡釋的重點和討論的方式上，做了一些探索和調整。 文學理論是對文學事實的闡釋和概括，而 文學活動的歷史發(fā)展和民族特點，造成了中西文論中的諸多差異。正如愛爾蘭學者泰特羅所說，“西方詩學和東亞詩學之間的基本區(qū)別來自一個事實，即西方詩學受亞里士多德所陳述的模仿觀念 控制，這種觀念來源于戲劇這個文類，同時也建構了戲劇這個文類；而世界上大多數(shù)其他詩學基于‘情感－表現(xiàn)’的觀念，這種觀念被認為支配了抒情文類，一方認為真理主要來自于一種獨立客觀的外在現(xiàn)實，另一方則認為真理乃出于讀者或作者的內在情感。” 1雖然文學和理論上的這種差異在近現(xiàn)代文學活動中逐漸縮小，但是傳統(tǒng)的影響依然存在。確認這一事實是想說明，不同的理論系統(tǒng)或理論觀點與不同文學事實之間存在著對應關系，任何理論都有其特定的論域和界限。 正是出于這種認識，在這本教材中，我們在闡述許多基本理論問題時，盡可能地介紹和引述古今中外 的不同觀點，目的就在于擴大視野，通過比較給大家認識和思考問題提供一個開闊的空間。我們想通過這種闡述方式強調，在文學理論的學習中，不僅需要掌握基本的理論知識，同時更需要掌握研究問題的思路和方法。 具體地講，在學習各章節(jié)時需要注意的內容主要是： 第一章“文學觀念和文學本體”：各種文學觀念的形成及其特點；了解文學觀念的多樣性既是文學自身發(fā)展從幼稚走向成熟的歷史過程的反映，又是文學事實的多樣化在理論上的體現(xiàn)。承認多種文學觀念的并存并不是主張理論上的相對主義，而是像塞爾登說的那樣，“它認為值得盡力推敲批評理論和技巧， 以便不斷提高我們對創(chuàng)作和閱讀過程的理解?！?2狹義的即審美的文學觀的形成，是文學理論走向成熟的重要標志。理解審美活動的深層含義以及文學的虛構性、形象性和文學語言活動的特點，是掌握文學審美性的關鍵。 第二章“文學文本和文體種類”：討論文學文本的構成和幾種重要的文學體裁。文本概念的提出反映了文學觀念的變化。文學文本三個層面的構成與文學性質、特征的關系。文學的體裁分類既涉及到對文學文本存在的基本形態(tài)和表現(xiàn)形式的確定，同時也是對文學話語程式和規(guī)范慣例的一種分析和認識。對各種文學體裁特點的理解要以體裁的表現(xiàn)對象與話語程 式為基礎，如詩歌與抒情的關系，散文與感受抒發(fā)的關系，小說與敘事的關系，劇本與戲劇表演的關系。 第三章“文學的形態(tài)類型”：文學以多種多樣的表現(xiàn)形態(tài)存在著。要認識什么是文學，還需要 1 ［愛爾蘭］泰特羅著，王 宇根等譯：《本文人類學》，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6 年版，第 60 頁。 2 ［英］塞爾登著，劉象愚等譯：《文學批評理論－從柏拉圖到現(xiàn)在》，北京大學出版社 2020 年版，第 2～ 3 頁。 2 對各種文學表現(xiàn)形態(tài)作分類研究，了解文學的一般屬性在各種文學類型中的特殊表現(xiàn)。文學思潮和文學流派對文學類型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文學思潮以張揚某種文學觀念為標志，探索和建構與時代變遷相適應的審美范式是文學思潮的顯著特點。表現(xiàn)形態(tài)是某種文學觀念在藝術創(chuàng)作中的具體體現(xiàn)，對文學創(chuàng)作和接受具有一定的規(guī)范性。現(xiàn)實主義、浪漫主義和現(xiàn)代主義是文學史上具 有重大影響的三種文學類型。把握這三種文學類型的風格特征及其與特定文學觀念的關系，是理解現(xiàn)實主義文學、浪漫主義文學和現(xiàn)代主義文學的關鍵。 第四章“文學創(chuàng)作”：通過文學創(chuàng)作與作家、創(chuàng)作心理以及形式與風格等問題，主要掌握兩個方面的知識。其一是關于文學創(chuàng)作的一般特點，其二是通過文學創(chuàng)作進一步理解文學活動的特質。由于文學創(chuàng)作活動的特殊性，我們沒有討論“文學創(chuàng)作過程”等脫離了創(chuàng)作實踐的程式化問題，而是集中討論了與創(chuàng)作實踐相關的一些具體問題，如文學的主體性、創(chuàng)作活動中的對象化、文學創(chuàng)作心理和藝術思維以及形式、風格對文學創(chuàng) 作的意義等。 第五章“文學接受”：文學接受是文學活動系統(tǒng)中一個不可或缺的環(huán)節(jié)，其不僅使文學創(chuàng)作具有了現(xiàn)實意義，而且接受活動還以再創(chuàng)造的方式參與了文學生產(chǎn)，直接規(guī)定了文學社會功能的發(fā)揮，形成了接受與創(chuàng)作之間的互動關系。在這個關系中文本的意義得到了衍生，從而體現(xiàn)了文學活動的特殊魅力。閱讀、欣賞和批評體現(xiàn)了三種不同的接受類型，文學欣賞是接受活動的典型形態(tài)。我們不僅要從理論上了解欣賞的特點，更要通過欣賞理論的學習，培養(yǎng)和提高文學欣賞的能力和趣味。 第六章“文學活動”：強調 文學活動并不僅僅局限于純粹的審美空間， 文學與 社會和文化有著廣泛而深刻的聯(lián)系，具體討論了文學活動與人生、道德、性別、階級、種族、宗教，以及和政治、經(jīng)濟、文化、傳媒之間的復雜關系。以此說明 作為精神生產(chǎn)的一種形式，文學發(fā)展的兩極化 —— 雅文學與俗文學、狹義文學與廣義文學 —— 是一種必然的歷史趨勢。在這個意義上我們又深化了第一章所討論的問題，即人與現(xiàn)實的審美關系是隨著社會實踐的發(fā)展而不斷延伸的，文學活動和文學觀念也因此具有了與之相應的開放性。 《文學理論導引》是為 高等院校中文專業(yè)文學理論教學編寫的教材，也可以作為文學愛好者提高文學理論修養(yǎng)的讀物。 《文學理論 導引》學習重點 第一章 文學觀念與文學本體 文學理論要以文學整體為對象，通過討論文學的存在根據(jù)、基本性質和主要特征，來回答“什么是文學”的問題。所謂的文學整體，是指對文學理論對各種類型、各種形態(tài)和各個時代的文學現(xiàn)象的抽象和概括。從文學理論學習的角度說，重要的并不是一個結論，而是探討問題的思路和方法，這只有通過各種文學觀的比較方可見出。 第一節(jié) 文學的審美性 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式， 文學具有審美的意識形態(tài)性 。文學是為滿足人類的審美需求而產(chǎn)生、存在和發(fā)展的。文學以其對美的尋求、揭示、建構和表現(xiàn) ，滿足了人類的審美需要，豐富著我們的精神世界和文化生活，并因此確立了自身存在的根據(jù)和價值。當然，對于文學審美性的認識也有一個曲折的過程。 3 一、文學和文學觀念 從歷史上看，人們對“什么是文學”的認識是多種多樣的。無論在中國還是在西方，最初形成的文學觀念都相當寬泛，當時所謂的文學幾乎包括了一切見諸于文字的材料。把文學幾乎等同于語言文化的這種認識，反映了文、史、哲尚未分離時期人們對文學及其性質的理解，那個時代的文學與其他意識形式混雜在一起，還沒有形成獨立的品格，早期的文學觀念正是文學自身尚未成熟的歷史事實的反映。 文學觀念的多樣性不僅體現(xiàn)在它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同時還表現(xiàn)在：即使在狹義文學觀念的形成過程中，人們對文學的理解也因為著眼于不同的關系、采取不同的角度而有了不同的解釋。美國學者艾布拉姆斯提出了一個研究文學的坐標： 世界 ↑ 作品 ↙ ↘ 藝術家 欣賞者 并由此認為有四類文學觀念，即摹仿說、表現(xiàn)說、實用說和客觀說的文學觀，他的理論對人們理解文學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從文學與世界、文學與社會生活的關系上解釋什么是文學，大約是最古老同時也是影響最為深遠的一種認識文學的方式。其中，中國文論中有著深遠影響的“感物說”文學觀，西方則有深遠影響的“摹仿說”。和摹仿說相似，“實用說”也是一種出現(xiàn)很早、影響久遠的文學觀?！皩嵱谜f”的文學觀從功能角度來界定文學，強調文學是一種教化的手段。諸如中國古代的“興觀群怨”說、“文以載道”論、西方賀拉斯的“寓教于樂”說等都把道德教化功能擺在首位，但是也注意到了文學的審美特點。 “表現(xiàn)說”的文學觀認為藝術品本質上是內心世界的外化。中國古代的“詩言志”和“詩緣情”的理論正是這種文學觀的體現(xiàn)?！氨憩F(xiàn)說”的文學觀在西方直到 18 世紀末隨著浪漫主義運動的興起，才對文學實踐發(fā)生廣泛的影響?！氨憩F(xiàn)說”的文學觀不僅重視主體和情感，而且突出了個性、天才、想象等因素在文學構成中的作用。 “客觀說”文學觀重視形式、技巧、 語言和結構等因素在文學構成中的作用，把文學的特質歸結為語言形式，強調文本的自足性而排除文學與社會生活的關聯(lián)。 這種觀念直到 20 世紀初才在西方形成一種思潮并且蔓延開來，其代表是形式主義的文學觀。 多種文學觀念的并存顯示了文學本體研究的復雜性。關于什么是文學的回答，不同時代和不同民族的文學理論見仁見智。各種文學觀的形成除了都不可避免地要受主體的知識背景和社會、文化、歷史條件的限制外，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在于文學本身在構成上的復雜性和發(fā)展中的多樣化。上述的各種文學觀念不僅存在著分歧，也有某種共識，即各種文學觀都涉及到 了文學的審美性，都意識到了文學的存在和發(fā)展與人類的審美活動有關，都承認文學具有想象和虛構的特點。隨著文學的發(fā)展、成熟和獨立，中外文學理論都開始越來越強調文學的特殊性，強調審美、想象、情感、形象、虛構以及語言等等因素對文學的規(guī)定，于是逐漸形成了狹義的即審美的文學觀。審美文學觀的出現(xiàn)，說明人們對“什么是文學”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和把握。 二、審美與文學 從文學史上看，人們最初幾乎都是從語言形式上來理解文學的審美性的，語言形式是否具有“美”的特征，成為人們區(qū)分文學和非文學的重要標準，這也是各民族早期文學觀共有的特點 。當 4 然，隨著文學的發(fā)展和理論研究的深化，人們逐漸認識到，把文學的審美性僅僅歸結為語言形式是一種片面、淺薄的認識，其失誤在于對美和審美都作了過于狹隘的理解，忽視了文學審美性所包含的豐富的人文內涵。不了解人與現(xiàn)實的審美關系形成的歷史原因，是失誤產(chǎn)生的根源。 人類的需要和活動方式是多方面的，所以人與客觀世界的關系也是多種多樣的。這其中既有因物質需求建立的實用關系，也有人與現(xiàn)實之間的審美關系，后者也是在漫長的社會實踐過程中逐漸形成的。無論是實踐過程、勞動產(chǎn)品、人類社會，還是大自然的運作、地球之外的茫茫宇宙，只要因為 人類的實踐活動，或直接、間接地發(fā)生了變化，或與人形成了新的關系，就會成為“人化的自然”，成為人的本質力量的一種顯現(xiàn)。美，從最根本的意義上講，就是指人的本質力量的感性顯現(xiàn)。 文學活動是在人與現(xiàn)實的審美關系上展開的。文學從社會生活中尋找、發(fā)現(xiàn)和展示的，文學通過想象和虛構所建構、所追求的，正是由審美關系所規(guī)定的人生境況及其蘊含的意義和價值。 審美是文學的內在規(guī)定。 人的價值和人生的意義往往是在矛盾與斗爭中才能獲得鮮明而豐富的顯現(xiàn)，因而真與假、善與惡、美與丑的對抗、斗爭和比照，往往具有更高的審美價值。從這個意義上說， 丑的東西能夠也應該成為文學的對象。 文學作品是否具有審美價值，并不取決于它是否寫了丑的東西，而是取決于能否從審美關系上去認識和表現(xiàn)這種對象。 以審美為價值取向，形成了文學在把握人生和藝術表現(xiàn)上的一個重要特點，即人們常說的 “文學是‘人學’” 。文學是“人學”的第一層含義是就文學的審美性而言的，即文學對社會生活的把握具有超越生活現(xiàn)象，追尋人生意蘊，表現(xiàn)人的價值的特點。另一層含義是就文學對人和人生的表現(xiàn)特點及表現(xiàn)領域而言，即從審美關系上理解和表現(xiàn)人與人生，使文學展現(xiàn)了一個唯有通過審美方式才能進入的世界，文學對人的表現(xiàn) 和思考因此有了不同于其他意識形態(tài)的特點和領域。文學對人生的把握，對人生意蘊的追尋和感悟，都發(fā)生心理經(jīng)驗的層面上。它在個體的生命體驗中，以感性、直觀的方式感受著人生的現(xiàn)實。 三、虛構和藝術真實 文學是一種虛構的意識形態(tài)。 虛構是文學審美把握人生的重要方式，也是文學作為意識形態(tài)的一個重要屬性。作為一種虛構性的意識形態(tài)，文學借助于想象表現(xiàn)了人類的愿望和期盼。建構藝術世界的材料雖然來自現(xiàn)實生活，但是藝術虛構的目的卻在于超越現(xiàn)實。從虛構性上解釋文學的意識形態(tài)性，意味著文學這種意識形態(tài)是人類精神世界的顯現(xiàn)。虛構性使文學這 種意識形態(tài)具有獨特的價值和魅力。 文學的幻想和文學對人生理想的執(zhí)著追求，說明文學的虛構性和文學的審美性具有內在的聯(lián)系，二者之間存在著這樣一種互動關系。 文學的虛構性顯示了文學活動的主體性特征。 藝術虛構使文學既能夠相當真實地描繪生活，又能在這種似乎客觀的描繪中顯示主體的理想和追求，表現(xiàn)主體的個性和情感，這是其他社會意識形態(tài)所沒有、僅僅屬于文學藝術的一種特質。 文學的真實性實質上是一種藝術真實。 藝術真實 是按照文學與生活的特殊關系來檢驗文學，判斷其意識屬性的一種尺度。藝術真實并不等于生活事實，對文學真實性的判斷，不 能簡單地以文學與它的表現(xiàn)對象的相符程度為標準。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