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③ 在中國古代哲學中，先哲們大多采用變易、生克、絪緼生化、聚散等說法來描述事物的運動和變化，并且大多都不同程度的看到了相反相成、對立統(tǒng)一、差異過渡和融合是事物運動、變化的根據和原因?！薄霸谶@四種元素之外更有那毀滅性的‘恨’，它在任何地方都是同樣重要的，在四種元素中更有‘愛’，愛的長和寬是相等的?！?① 然而，僅僅從上述的這樣一些方面來說明事物運動、變化的原因還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元素聚或散、結合或分離、差異間之過渡、對立間的斗爭與轉化等等還僅只是事物運動、變化過程中表現(xiàn)出來的現(xiàn) 象，而造成這些現(xiàn)象背后的、深層的原因仍需要予以揭示。另一部分人則于物因之外又舉出了動因；這部分人或謂動因只一，或謂動因有二”；“直到意大利學派（即畢達哥拉斯學派 —— 引者注）以及此后的學派止，哲學家們對這些問題的討論還是晦澀的，只是實際上他們也引用了兩因 —— 兩因之一是動變的來源。后來的實驗完全證實了他的修正和預言都是正確的。道爾頓提出的新原子理論能較好地說明化學定律之間的內在聯(lián)系，成為說明化學現(xiàn)象的統(tǒng)一理論，奠定了物質結構理論的基礎。讀書太和》），從而揭示了“太虛”、“氣”、“萬物”乃是同一物質實體的不同狀態(tài)。這一理論把自然界中的五種物質性的東西，金、木、水、火、土，看成是世界的本原，并認為這五種基本元素按照相生相克的變化規(guī)律，制約著自然現(xiàn)象和社會運動的過程。 ① 這樣，古希臘的原子論為人類的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的發(fā)展提供了一個最基本的構架：世界的本原，或說萬物的始基是無數最小的、不可再分的、不再變化和生滅的，具有不同大小、形狀和重量等基本屬性的原子（物質實體），這些原子在虛空中的聚散便構成了宇宙間所有有形和無形的物體和現(xiàn)象，以及各類物體和現(xiàn)象的產生和滅亡。讀書 新知三聯(lián)書店 1957年版，第 3~13 頁。他說：“沒有任何東西在元素以外產生，元素也不消滅”；“任何變滅的東西都沒有真正的產生，在毀滅性的死亡中也并沒有終止，有的只是混合以及混合物的交換，而產生只是人們給這些現(xiàn)象所起的一般名稱。當火熄滅時，宇宙間的萬物就形成了。讀書雖然這一意義上的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方式在現(xiàn)代科學的背景下受到了致 命的打擊，但是，作為一種具有普遍影響力的觀念和思維方式，這一意義上的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方式則幾乎統(tǒng)治了整個人類古代哲學家和近代科學家們的頭腦，直到現(xiàn)在，在流行的一般哲學和科學文獻中，在一般科學工作者和一般民眾的頭腦中，還都普遍滲透或保留著這一意義上的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方式的深刻影響和烙印。作為高度抽象的哲學范疇，間接存在 (信息 )是和直接存在 (物質 )相對的一個范疇，世界上的所有事物和現(xiàn)象都可以歸入這兩大類存在的范圍。列寧所說過的這段話是：“‘物質正在消失’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迄今我們認識物質所達到的那個界限正在消失，我們的知識正在深化；那些從前以為是絕對的、不變的、原本的物質特性（不可入性、慣性、質量等等）正在消失，現(xiàn)在它們顯現(xiàn)出是相對的、僅為物質的某些狀態(tài)所特有的。作為“全息范疇”，它是一種高層次的抽象：一方面它對那些僅僅描述了這一抽象賴以實現(xiàn)的某些個別存在 形式、方式和關系的范疇具有統(tǒng)攝意義上的包容性，另一方面，它又不允許后者能夠與它互代或并列。正是如此，普里戈金（ Ilya Prigogine， 1917～）才可能設計了一種沒有物質交換，只有能量交換的封閉系統(tǒng)。在經典物理學中往往不把不具有靜止質量的粒子稱為物質，而只是或者稱為“輻射”，或者稱為“場”、“波” (狹義上的，與實體、實物、粒子相對 )。在現(xiàn)代系統(tǒng)科學中也普遍認為：物質、能量和信息是系統(tǒng)維系自身存在和發(fā)展的三大要素。 關鍵詞 物質、能量、信息、思維 作者簡介 鄔 焜 ，男，１９５３年生，河北淶源人，現(xiàn)任西安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教授，主要從事信息哲學、自然哲學、價值哲學、信息經濟學等領域的研究。在此基礎上，本文從古代哲學、經典物理學和現(xiàn)代科學的多重維度上探討了人類物質思維、能量思維、信息思維發(fā)展的歷史進程，通過這些探討具體描繪出了人類科學思維方式 的三次大的飛躍。 在一般的科學文獻中都普遍采用這樣一種說法：物質、能量和信息一起構成了現(xiàn)代文明的三大支柱。一般情況下，經典物理學家們僅把具有靜止質量 的粒子組成的物體稱為物質 (這相當于實體、實物 )，并且把質量的大小看成是衡量“物質多少的量”。盡管在現(xiàn)代物理學中，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都對實體和能量、實物和場做出了統(tǒng)一性的解釋，并且愛因斯坦（ A． Einstein， 1879～ 1955）還給出了質能統(tǒng)一的關系式，但是，在一般物理學中，物質和能量的分立且并列的提法卻并未改變。 ② 顯然，辯證唯物主義所說的物質范疇，是一個映射著它自身諸多直接性本質的“全息范疇”。 如果我們能夠回顧一下當年物理學發(fā)現(xiàn)了原子結構以下的能量場之后，某些物理學家驚呼“原子非物質化了，物質消失了”，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可以歸結為“能”的時候，列寧曾經說過的一段話，那末，我們便更能理解辨證哲學所揭示的物質范疇和一般經典物理學家們所理解的物質范疇之間的差異和聯(lián)系 。作為間接存在的標志的信息范疇，也如作為客觀實在 (直接存在 )的物質范疇一樣，是在人們理性思維的抽象創(chuàng)造過程中概括出來的一個哲學范疇，所以，它也不能簡單等同或歸結為某種或某些具體科學中的信息范疇了。 二、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 按照古代哲學和經典科學所堅持的物質、能量二分法的原則，物質觀念乃是人類對宇宙、事物的自然實體性本源、本質意義的理性認同，而依據這一認同對宇宙、事物的自然實體性本源、本質的追尋，以及對宇宙、事物進行自然實體化解釋和思考的方式和方法便構成了物質認識方式和物質思維方式，亦即物質思維。這一表征世界本原的實體范疇自亞里士多德以來就成了西方哲學的最核心的范疇，兩千多年來一直支配著西方哲學的思考， ① 轉引自北京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教研室編譯：《古希臘羅馬哲學》北京，生活 他指出，萬物都從火產生，也都消滅而復歸于火。他用這四種元素的匹配比例和組合方式的多樣性來解釋事物和現(xiàn)象（包括物體、生命、感覺、思想、情感、聰慧、愚笨、性格、行為等等）的普遍多樣和差異性。讀書 ④ 參見或轉引自北京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教研室編譯：《古希臘羅馬哲學》北京，生活 最初，德謨克利特指出了原子具有兩種基本屬 性：大小和形狀，后來，伊壁鳩魯（前 341～前 270）發(fā)展了他的學說，提出原子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屬性 —— 重量。 五行說是中國最古老的哲學理論之一，它大約產生于殷商之際，又為后來的著作家們進一步予以了闡釋。自然》）；北宋張載（ 1020～ 1077）提出“太虛即氣”的學說，認為：“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正蒙道爾頓在這些定律的基礎上，認真研究，并進行嚴密的邏輯推理，于 1803年在英國早期的科學團體 —— 曼徹斯特《文學哲學學會》上宣讀了 ① 參見北京大學哲學系外國哲學史教研室編譯：《古希臘羅馬哲學》北京，生活 道爾頓強調了原子量是原素原子的基本特征，因而在論文中也討論了原子量的計算，規(guī)定了當時公認的最輕的元素氫的原子量為一，然后再推算其他一些原子的相對重量。他還根據周期律果斷地修正了一些元素的原子量，大膽地預言了一些未知元素的存在及其性質。 亞里士多 德在論及他之前的古希臘哲人們關于事物本源的論述時，曾經說過如下一段話：“這些古哲，一部分以物質為世間第一原理，如水如火，以及類此者皆屬實體；這部分人或謂實體只一，或謂非止一種，至于其意專主物質則大家相同。另外，赫拉克利特則用火的燃燒和熄滅，以及冷與熱、干與濕等對立面的相互斗爭來說明事物運動、變化的原因；而據說芝諾（約前 490～約前 436）則更進一步認為“萬物的本性是由熱和冷、干和濕中產生的，這四種元素互相轉化著”；“靈魂由冷、熱、干、濕四種元素的等量部分構成?？墒?，就經常的變化從不停止而言，事物是始終處在不可動搖的存在循環(huán)之中。因此，它只能夠是我們所說的東西 —— 是現(xiàn)實性，并且是我們所描寫的那種現(xiàn)實性 —— 這是很難察辨的，但是能夠存在的。 新知三聯(lián)書店， 1957 年版，第 74～ 82 頁。書中提出“反者道之動”的命題，并說：“正復為奇，善復為妖”，“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独献印氛f：“萬物負陰而抱陽”，肯定陰陽的矛盾勢力是事物本身所固有的；《易傳》作者進一步提出“一陰一陽謂之道”的學說，把陰陽交替、轉化看作是宇宙運動、變化、演化的根本規(guī)律；明清之際的思想家王夫之（ 1619～ 1692）則認為“陰陽各成其象，則相為對；剛柔、寒溫、生殺，必相反而相為仇”，且“互以相成，無終相敵之理”（《周易外傳》卷五）。”（《呻吟語” 西晉的郭象（？～ 312）還提出了“獨化”的概念，用以指謂事物都是自己變化，無需外力推動。有人曾作過統(tǒng)計，在 18世紀，科學界提出的“無重物質”竟有 7種之多，這就是：用 來解釋燃燒現(xiàn)象的“燃素”，用來解釋熱現(xiàn)象的“熱質”，用來解釋光的波動性的“以太”，用來解釋電的極性的正、負兩種電流體，以及用來解釋磁的極性的南、北兩種磁流體。他把這個量叫做“活力” (以后的物理學家把這個量的半數叫做“動能” )，并認為只有“活力”才能真正代表運動的量。 1837 年，德國藥物化學家莫爾（ K． F． Mohr， 1806～ 1878）在其發(fā)表的一篇題為《對熱的本性的看法》的論文中，也曾獨立地提出了能量守恒原理。該文還對熱功當量進行了初步的測定。 ① 古希臘哲人關于運動著的力，乃是一種永恒不滅的，世界最初始之本源性、過程性實在的理性思辨，在 19世紀上半葉的近代科學中以能量守恒與轉化定律，以及能轉化為功的定量測度的方式得以再現(xiàn)。 繼法拉第之后，對電磁理論作出決定性貢獻的麥克斯韋在大量實驗的基礎上，證明和重新概括、闡釋了法拉第的思想，并在此基 礎上建立了電磁場的基本方程，即，麥克斯韋方程組。這四種相互作用都是由中介量子場的傳遞和交換所實現(xiàn)的。按照熱力學的理論，熱是由大量微觀粒子作無規(guī)則的運動時所產生的宏觀效果，而溫度則是關于熱的強度的量度。另外，在一些宇宙學家所設計的宇宙黑洞模型中，在一個具有幾倍太陽質量的黑洞中可能只具有千萬分之一度的絕對溫度，這是迄今為止科學家們所推測出的可能存在的最低的宇宙事件的溫度。因為，人們完全可以 認為道爾頓的“原子”，還并不就是德謨克利特所說的“宇宙之磚”意義上的“原子”，事實上，發(fā)現(xiàn)電子之后，當時大多數的物理學家也不同意“物質消失了”的論點，在他們看來，電子只不過是比原子更小的物質粒子，它仍然具有實體性的特征，仍然可以充當宇宙的最小磚塊。場具有能量和動量，卻沒有靜止質量，它不再可以被看成是由牛頓力學所描述的只能作機械運動的質點所組成的實在，也不再可以被看成是德謨克利特或道爾頓意義上的原子，或更為微觀的具有靜止質量的粒子。經典物理學所稱的質量和能量在實質上反映著兩種不同的運動狀態(tài)，即是相對靜止和明顯變動著的兩種運動狀態(tài)。一個物體愈加逼近光速運動，它的質量也會上升的越來越快，但相對論中提出了一個限制，一般物體的運動不可能達到光速，因為那時它的質量將會變得無限大，而由質量能量等價原理，這就需要無限大的能量才能做到。 1928年，英國物理學家狄拉克（ Paul Adrien Maurice Dirac ， 1902～）建立了相對論性的電子波動方 程，成功地描寫了電子的狀態(tài)和性質，并提出一個預言：電子必須有它的配偶 —— 反電子或正電子。現(xiàn)在，按照量子力學的理論任何粒子都會有和它相互湮滅的反粒子（對于攜帶力的粒子，反粒子即為其自身）。雖然所交換的粒子是虛的，但它們確實產生了可測量的效應 —— 地球繞著太陽公轉。這些弦可以有端點（所謂的開弦），或它們可以自身首尾相接成閉合的圈子（閉弦）。霍金（ Stephen． W． Hawking， 1942～）就曾在其所 撰科普名著《時間簡史》中寫過如下一段話：“在量子理論中，粒子可以從粒子 /反粒子對的形式由能量中創(chuàng)生出來?！?② ① 參見（英）史蒂芬 這樣的一些新近產生的觀念不僅對經典哲學和經典科學中的物質觀念和物質思維方式進行了徹底否定，而且也對經典哲學和經典科學中的能量觀念和能量思維方式進行了徹底的否定?；艚穑⒈硎荆骸把芯坑钪嬖诖蟊ê蟮难莼强梢缘?，但是由于大爆炸本身是創(chuàng)生的時刻，因而是上帝的事務，所以我們不應該去詢問那個時刻本身。他們反對形而上學（是恩格斯所說的形而上學，不是實證論者即休謨主義者所說的形而上學）的唯物主義，反對它的片面的‘機械性’，可是同時把小孩子和水一起從浴盆里潑出去了。 ③ 《列寧選集》第 2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2 年版，第 266 頁。自然界中的一切界限，都是有條件的、相對的、可變動的” ③ ?！眾W斯特瓦爾德還寫道：“一切外界現(xiàn)象都可以說是能量之間的過程，其原因非常簡單：我們意識的過程本身就是能量的過程，它把自己的這種特性傳給一切外界現(xiàn) 象。對于能量既可以作唯心主義的解釋，也可以作唯物主義的解釋。 ⑥ 轉引自《列寧選集》第 2 卷，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2 年版，第 272～ 273 頁。他說：“我們有兩種實在：實物和場”，“我們能夠把實物和場認為是兩種不同的實在嗎？”“在我們熟悉相對論之前，我們可以這樣回答這個問題：實物有質量而場卻沒有質量。把實物和場看作是彼此完全不同性質的兩種東西是毫無意義的?！?⑤ “我們希望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