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以前,兩人的收入加起來接近2000元,省吃儉用,還能攢下一些寄回家。他是來接自己的老鄉(xiāng)回家的——自從金融危機以來,這已經是他接的第6批了。其中,不少是提著大包小包回家的打工仔?!币挥嫾と死贤醺嬖V記者,他一個月能賺2200元,同樣的工作量只能拿到1900元,這僅夠老王一家的日常開銷。電器行業(yè)的日子一樣也不好過。目前,溫州近一半以上以出口為主的服裝加工廠處于停產或半停產狀態(tài),工人流失嚴重,溫州制造業(yè)正面臨艱難的轉型?!痹谶@個宿舍住2個月是新人必經的過程,每月補貼50元,后來才能分配到8人的小宿舍去?!罢f一個月能拿一千三四,沒說清楚這是底薪加上加班費的總和。安徽省也有類似行動。大量農民工返鄉(xiāng),或將成為中西部地區(qū)加快發(fā)展的新生力量。紹興柯橋,大部分紡織企業(yè)縮減了生產線,員工放假沒活干。在昆山勞動局信訪接待中心待一會兒,就能聽到各式各樣的主動或者被動的“裁員”法:華達利家具一位縫紉工人簽了4年的勞動合同11月剛剛到期,公司不肯再續(xù)簽?!白疃嘀皇N辶抑薪榱?。東莞的廠房空空蕩蕩,龍華鎮(zhèn)里不再風光。而中國有了農民工這樣的特定群體就可以做到。而據2006年公布的《中國農民工調研報告》,被調查農民工的月工資均主要集中在500~800元之間。這幾乎是全世界任何國家都不具備的規(guī)模成本。市場經濟發(fā)展歷程,從來就不是一個利益均沾的過程,而是一個財富再分配,成本再分攤的過程。凱恩斯的藥方是,避免或者解救這種危機,只有政府投資才能做到?!惫芮逵严嘈牛蠲黠@的就是貿易保護主義的重新抬頭。謝國忠估算,出口部門每年為中國GDP增長直接貢獻4個百分點。警覺到風暴來襲的郭臺銘決意放緩腳步,壓縮成本,而收到老板喜糖的這座“制造之城”里30多萬富士康員工以及數量同樣眾多的全國各地同事們,也許有不少人都在擔心,下個月發(fā)薪日時,他們領到的是薪水還是一筆遣散費?政府出手救援在深圳和東莞,大多數制造企業(yè)依靠出口訂單來生存和發(fā)展。如果碰巧,富士康員工們可以看到郭臺銘穿著拖鞋,從樹叢后的鐵皮平房中悠閑地走到對面的“御膳房”用餐。對于這些投入巨資的城市來說,無論從就業(yè)還是從GDP貢獻率的角度出發(fā),富士康發(fā)展停滯甚至衰退,都是他們不愿看到的夢魘。目前,富士康深圳廠區(qū)是全球最大的計算機和消費電子產品生產基地,富士康的規(guī)模優(yōu)勢為深圳乃至周邊地區(qū)的經濟發(fā)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2008年上半年,華為派出戰(zhàn)略與市場部門的精兵強將,經過調查得出了一份調研報告:《山寨機的藍海戰(zhàn)略》。有機構估計,2007年中國市場上銷售的“山寨機”總量為4000萬臺,接近整個市場的1/3,其余超過1億臺遠銷國外,蠶食著品牌手機的全球市場。這種市場上不可避免的制衡安排,加速了比亞迪發(fā)展的同時,對富士康這艘航母的高速前進也起到了剎車作用。2006年,比亞迪手機代工業(yè)務收入達51億元人民幣,%。富士康為各客戶的代工量是絕對的機密,即使是富士康內部人士,也沒有幾個人清楚了解各品牌的訂單有多少。據說去年一年,僅來自諾基亞的訂單量就占了富士康手機代工業(yè)務的一半。這也是1996年富士康成立以來最低的增長率。據估計這段時間內富士康已退掉將近50棟樓房,里面曾住滿幾萬人。老員工們回憶,整個龍華鎮(zhèn)一帶可用的樓房都被租完了,有時候公司還將一整個工業(yè)園區(qū)全部租下來,24小時加班在廠房內加裝燈管和衛(wèi)生間,搭建上下鋪,改造為員工宿舍。無論是歷史較長的龍華廠區(qū)還是2005年才開建的觀瀾廠區(qū),都有一座座五六層樓高的白色廠房,外立面上布滿各種形狀的裂紋。最后,郭臺銘還將節(jié)流的任務分解到每一個季度:從2008年第四季度起一年內完成20%的節(jié)流,每個季度降低費用5%。他要求旗下各事業(yè)群要在開源方面做到選對客戶、選對產品,加強市場行銷以擴大市場占有率。臺灣鴻海精密工業(yè)股份有限公司(Hon Hai Precision Industry Co.,簡稱鴻海精密,)今年上半年凈利潤同比下降10%,建漢科技()凈利潤下降46%。但是以制造業(yè)為主體的出口貿易額接近中國GDP的四成,每年為GDP增長直接貢獻4個百分點,這些有力的數據說明,它依然承擔著為我國經濟快速增長提供源源動力。應該多給一點時間?!壁w新春甚至有些竊喜,近一年來與他一起競爭的許多同行,“人民幣升值放倒了一批,原材料猛漲關掉了一批,這次新法實施又死掉一大批”,競爭對手一家家少了。“如果按新法,我們都得關門。據我所知,大多數小廠都沒照辦,都還在觀望。遷到外地固然可以降低用工成本,但不完整的產業(yè)鏈會導致原材料配套成本的上升。水電成本也要低不少?!鄙钲谑懈笔虚L張思平談到企業(yè)升級時說,“如果處理得好,將能夠促進產業(yè)結構調整和優(yōu)化升級;如果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像香港那樣空心化,削弱城市的競爭能力?!白钇鸫a的一條,高科技、升級、創(chuàng)新都需要人才,哪有那么多人才來支撐呢?珠三角廉價勞動力、中低端人才還是主流。”一位地方官員表示。從中長期來看,本地的產業(yè)集群不但不會縮小,反而會因優(yōu)勢企業(yè)的做大做強而不斷提升競爭力。變身,對遭遇發(fā)展瓶頸的珠三角來說,也是基于現實的迫切選擇。目前東莞鞋的產量仍占全國的1/4,全球的1/10,厚街的國際鞋業(yè)采購商超過1000家。佛山本地從事陶瓷行業(yè)的人,也在為出路擔憂。而與此同時,“多米諾倒閉鏈”的影響成為令人憂慮的問題。中堂鎮(zhèn)另一家包裝廠負責人蔡華清說,大面積企業(yè)倒閉或遷離,引起的多米諾效應勢必會形成,以前捆綁在企業(yè)上的鏈條會迅速崩解。深圳加工貿易企業(yè)協(xié)會會長陳永漢也表示,很多企業(yè)都認為目前是近20年來最嚴峻的時刻,他們面臨環(huán)保要求提高、工人最低工資上調、加貿政策收緊、銀行停貸、民工荒、供電緊張、勞動合同法及地方政府急促產業(yè)升級轉移等眾多壓力因素?!拔覀冎饕菍W盟出口,非洲原材料、勞動力成本要低得多。近一個月來,記者走訪東莞、佛山、廣州、中山等地,一些昔日人氣沸騰的工業(yè)園區(qū),如今冷清了不少,許多工廠人去樓空,凌亂的地面留下企業(yè)搬走時的痕跡。他認為,致命的還是企業(yè)長期以來的“內傷”,《勞動合同法》只是壓迫的“最后一根稻草”。“現在工人流動頻繁,不僅麻煩,還會賠死的。梁嘉耀攤開手,夾帶港味的普通話里流露出些許沮喪和無奈。20年來最嚴峻時刻―――珠三角企業(yè)語錄(1)“沒有誰愿意走,但沒辦法再撐下去了。大半個月前他們所在均安鎮(zhèn)的牛仔加工廠倒閉,在領到最后的工資補償款后他們集體撤離。真正的黑心資本家們是無視任何法律的,他們是一群游離于法律之外的人。勞動合同法的立法者們無視國情,以普通企業(yè)為假想敵,制定了法理上講不通,實際上難實行的法律。這并不是說,中國勞動者的工資水平已無上升空間?!渡虾WC券報》報道,由于新《勞動合同法》實施,公司無法輕易解雇員工和聘請臨時工,為了壓縮成本和轉移風險,雇有11300名工人的日本廠商奧林巴斯日前決定,將于2009年前把中國的兩座工廠合為一座,并投資約7億元在越南設廠……有人說低端企業(yè)關閉有利于產業(yè)轉型和升級。很顯然,在固定期限勞動合同與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之間,勞動合同當事人爭取的不僅僅是雙方之間的利益,它還包括政府依照法律規(guī)定應該提供的社會保障。假如用人單位不能按照《勞動合同法》的規(guī)定支付經濟補償,或者,不能為勞動者重新提供就業(yè)崗位,那么,直接解除勞動合同就是最理性的選擇。不僅支付勞動合同解除前十二個月的平均工資,而且還支付企業(yè)職工上年度獎金月平均分攤數額。深圳華為公司作為我國IT行業(yè)的知名企業(yè),也加入到這場特殊的博弈游戲中,據公司要求,工作滿八年的職工,在2008年元旦之前,都要辦理辭職手續(xù),然后再與公司簽訂一到三年的勞動合同。筆者認為,無論華為公司的行為是規(guī)避《勞動合同法》,還是進行人力資源調整、擯棄“工號文化”(打破按工號論資排輩的習氣),外界均應以平常心視之。眾所周知,除非用人單位與勞動者另有合法約定,勞動者的辭職權(單方解除勞動合同的權利)受法律保護。華為并不違法言歸正傳。盡管有學者一再強調,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不等于終身合同、簽訂此類合同的員工也不同于計劃經濟時代的“固定工”,而且此類合同在法定條件下亦可解除;但無論就人性還是資本的自然屬性而言,學者不可能比企業(yè)更關心“資方”自身的利益,何況,無論根據《勞動法》還是《勞動合同法》,企業(yè)提前解除一份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并非易事。否則,企業(yè)迫于對重負的恐懼,索性一逃到底,受害的還是廣大的企業(yè)員工。阿根廷主要工會的領導人計劃在明年提出增加工資20%的要求。在北歐一些國家,公民失業(yè)之后領取的救濟金,基本夠其基本的生活開支,瑞典中央政府用于公共社會保障的支出占財政支出的比重達50%,用于社會保障的支出是國民生產總值的60%。新《勞動合同法》應該給無數的勞動者帶來歡欣鼓舞,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其根本原因,就在于中國缺少一種類似的“社會和約”。政府、企業(yè)如果不能合理分擔社會福利保障責任,會使企業(yè)陷于尷尬的境地。自2003年以來,中央政府收入每年都超收5000億元以上,去年更是收入突破30000億元大關,超收7000億元,在財力充足的情況下,如果未來的財政開支逐步向社會保障上傾斜,則或可收意外的功效。實際上,見諸報端的,不乏抨擊之辭。而根據《勞動合同法》第十四條第二款第(一)項,如勞動者在用人單位“連續(xù)工作滿十年”,“勞動者提出或者同意續(xù)訂、訂立勞動合同的,除勞動者提出訂立固定期限勞動合同外,應當訂立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實際上,華為的辭職員工均獲得了數額不菲的補償,補償方案是員工本人月收入(包括工資和獎金)的“N+1”倍,其中N為員工在華為的工作年限。執(zhí)行法律與規(guī)避法律的辯證當然,如果某些員工并非自愿辭職,華為公司的做法在法律上還是值得商榷的;但華為公司是否違法,只能由勞動和社會保障部門、勞動爭議仲裁委員會或人民法院作出判斷。就華為事件而言,法律的歸法律,道德的歸道德;政府的歸政府,市場的歸市場。深圳華為公司有理由這樣做。如果借此機會重新選擇自己的職業(yè),那么,將會付出巨大的機會成本;反過來,如果選擇再次競爭上崗,那么不僅表現出了對公司的信心,而且還展示出了對公司的忠誠。比如,在勞動者與用人單位之間的權利義務博弈之中,是否需要增加彈性的條款;在為勞動者與用人單位談判提供平等法律平臺的前提下,是否應該考慮中國的國情,采取循序漸進的策略,保護那些長期性“臨時工”的合法利益;在強調固定期限勞動合同與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之間差異的同時,是否應該對社會保障制度作出必要的修正,從而在不同用工機制下實現勞動者權利與義務的平衡。如果法律不作調整,將會有大量的企業(yè)緊隨其后,一場大規(guī)模的企業(yè)反擊勞動合同法的法律斗爭行將開始”。中國的基本國情是,中國是一個13億人口的大國,這樣的國情決定了中國在很長時期內,只能采取低工資,高就業(yè)的勞工政策。讀者諸君在理發(fā)的時候、在美容的時候、在吃飯的時候,順便打聽一下,這些經營者們是否步履維艱?珠三角萬家企業(yè)行將關閉的事實,足以證明我的判斷。這些條文的實質是縱容邪惡,而不是培育誠信。”1月16日,佛山祖廟汽車站。在中國經濟版圖上曾獨領風騷多年的珠三角,昔日熱鬧、輝煌的“世界工廠”的場景或將成為歷史。鞋企大面積潰退,致命的還是企業(yè)長期以來的“內傷”,《勞動合同法》只是壓迫的“最后一根稻草”。人民幣持續(xù)升值,原材料漲價,工資成本上升,招工難,出口貿易受抑,政策頻繁調整,剛剛又頒布實施了《勞動合同法》和“兩稅合一”新政,“我們的頭上懸起了一把把刀!”梁嘉耀不諱言,元月1日實施的《勞動合同法》,是推動他決定最終遷離的最后一掌。在鞋企較集中的惠東有3000多家鞋廠,最近兩三個月內,中小型的制鞋、鞋材廠就關閉了四五百家。萬余港資企業(yè)難過年關?行業(yè)人士分析,其中更以港資企業(yè)為主。招工,兩年前是600元到800元的工資,現在漲到1200元左右,技術工人到了15002000元,就這還為招不到人苦惱。2008年元月1日的《勞動合同法》和“兩稅合一”,邱林說,直接導致他的許多同行關門大吉,“剩1/3不到了,關掉的比搬走的多。1萬家較大的廠倒閉,集群鏈條上會有20萬家小廠受影響?!辈倘A清推算,如果1萬家較大的廠倒閉,集群鏈條上會有20萬家小廠受影響,如果再加上更小的甚至作坊式的小店,這個數字還要乘以10。佛山石灣、南莊附近很多居住小區(qū)的出租屋,也因外來員工大量返鄉(xiāng),很多房子空了出來。如果說持續(xù)的原材料、工資等成本上漲,是市場不斷向珠三角企業(yè)發(fā)出了信號,那么一直以來政府導向給企業(yè)釋放的信息,是同樣的指向:珠三角的出路只有一條,產業(yè)轉型和升級是惟一的出路。全球最大的女鞋貿易商、美國利威鞋業(yè)公司總裁查理斯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說,他們并不打算離開東莞,因為沒有一個地方產業(yè)鏈像東莞這么完善,而且這里的工人做鞋10多年了,都很內行,目前在全世界仍然是最好的地方。如果再不把勞動密集型產業(yè)轉移,資源、環(huán)境、治安、社會管理、外來工的子女讀書、住房等壓力都很大。代理出租的恒達物業(yè)公司經理金曉玲告訴記者,幾家廠房面積均在20000平方米左右,以前是做電子廠的,元旦前企業(yè)搬走,到現在還沒租出去。最近幾年,美的、格蘭仕、萬和等知名品牌都將部分產能遷移到了中山等地,雖然“家電之都”的地位在國內尚難動搖,但大企業(yè)外遷、影響力限于地域性等問題還是有人擔憂。對此東莞市委書記劉志庚表示,“不能光講GDP,要看經濟質量,經濟社會協(xié)調發(fā)展,人口與自然協(xié)調發(fā)展。5年前他從東莞來到這里,建起了制鞋生產線。”在越南,勞動力成本是優(yōu)勢,但在產業(yè)配套方面同樣不方便,配件和原材料都得從東莞運過去,物流成本大增,技術工人、管理人才也是較大問題,研發(fā)幾乎是零。有些企業(yè)就適合制造業(yè),善長成本控制和管理,畢竟做了這么多年了,你讓他放棄熟悉的,轉型搞其它產業(yè),談何容易!但轉移成功的例子也有,胡剛寶說,一些動作較早、遷入地政府有遠見的企業(yè)還是在當地站住了腳,而且隨著“扎堆”的企業(yè)越來越多,配套的問題也得到解決。趙說,不是不愿為家鄉(xiāng)做貢獻,而是回去沒法發(fā)展,“我要找個螺絲釘,還得跑到廣東來訂貨,包裝、物流都不方便?!皩ζ髽I(yè)來說,違法成本遠遠大于守法成本?!耙?guī)律是不可阻擋的。春節(jié)過后,他們傾注多年心血、親手打拼出來的這片“世界工廠”的熱土,會快速土崩瓦解奔向盡頭嗎?而在前方等待珠三角的,又將是什么樣的未來?富士康過冬2008年10月06日郭臺銘和富士康再一次成為聚光燈下的主角。據說在準備這份財務報表時,富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