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這滿目的榮譽和成就，象征著的是葉嘉瑩一次又一次的成功與成長，然而這成長的背后，并非一帆風順，而是荊棘滿叢，充滿痛苦的，每次生活剛開始出現(xiàn)一點陽光，立馬又是一陣狂風暴雨，把所有的希望都一掃而空。鮮少時代的大處落筆，回避一些直接的現(xiàn)實矛盾，過于清空騷雅，這是《掬水月在手》的不足之處。這令人感受到了詩詞吟和中，文辭雖異，卻能共通共鳴的妙處。那首詩是“換朱成碧余芳盡，變海為田夙愿休。在訪談中，葉嘉瑩和她的 學生，也會反復提到《人間詞話》里的那句話，“天以百兇成就一詞人”。行邁靡靡，中心搖搖。96 歲的葉嘉瑩，突然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前一段還是平易近人的生活瑣碎事，后一段卻是意味深長的言此及彼。根據(jù)貓眼電影的購票評分榜數(shù)據(jù)顯示，《掬》片以 的評分始終占據(jù)評分榜的前列，也正由于這樣的口碑，《掬》片有了盡可能多的 排片周期。她要讓自己從“小我”的家中走出來，要把“余熱都交給國家，交付給詩詞”，要把“古代詩人的心魂、理想傳達給下一代”。就這樣，已經(jīng)人到中年的她，白天要上課教學，回家要操持家務，還要遭受待業(yè)在家的丈夫的謾罵與呵斥。整整三年，葉嘉瑩都在默默承受著生活的苦痛和旁人的輕蔑。 葉嘉瑩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無常。在陳傳興看來，葉先生對祖國的深情和傳承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道義和使命感，是最打動他的。在任何時代，不管是和平、戰(zhàn)爭、苦難的時代，詩人的存在為什么都是不可或缺 ? “葉老師一直在我的拍攝名單里” 2021 年，陳傳興成立行人文化實驗室，策劃一部在兩岸、香港地區(qū)頗具影響力的文學主 題系列紀錄片 —— 《他們在島嶼寫作》，記錄在臺灣、香港生活的最重要的幾位文學家、作家的一生，他本人還參與了詩人鄭愁予和周夢蝶兩集的拍攝。在送母親去機場參加亞洲學會回來的路上，夫婦倆開車經(jīng)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出了車禍，雙雙身亡。 為了生活她到處去找工作，同時去很多所學校任教，夜以繼日的像個機器一樣工作，勉強能夠養(yǎng)活女兒和自己，丈夫出獄后，葉嘉瑩還未來得及歡喜，另一個陰影立馬籠罩上來，丈夫性情大變樣，心理扭曲，對葉嘉瑩多次實施家暴，在千難萬險中都堅強的走過來的葉嘉瑩，看見自己遍體鱗傷的那一刻陷入了絕望，她多次產(chǎn)生了自殺的想法，卻為了孩子不得不活下去。我們需要的是處處有詩，處處能讀到詩，思考、創(chuàng)新更多豐富的形式去傳播詩歌之美，這也是葉先生一生努力所愿。后來，課程和講座的視頻被整理出來放到網(wǎng)上，她一下子成了講詩詞的“網(wǎng)紅”。坐在輪椅上，她中氣十足，調(diào)侃自己的頭發(fā)竟變黑了一些。顧隨當年評改的習作舊稿、信件、贈詩，都被葉嘉瑩作為書法裝裱起來，帶在身邊。 陳傳興“每次都要背著一大袋的書，隨時要翻開”。 顧隨講喜歡的作者，也講不喜歡的。從辛棄疾的詞，講到詞的本質(zhì)，再由詞的牌調(diào)拐到小令與長調(diào)的區(qū)別，因此講了講柳永，然后再回到辛棄疾的另兩首詞和用典，結(jié)合西方的意識批評理論??最后回到這堂課講的這首詞《水龍吟他不想在臺灣待了，看到我有機會出去，就堅持讓我把孩子先帶出去，他也就能出去了。眾生造眾業(yè)，各有一機抽。她和女兒睡過親戚家的走廊 ，住過“房子沒有頂棚，屋頂上可以看見木頭梁柱”的宿舍。 在《掬水月在手》中，我們看到一個弱小的文人如何在大時代的動蕩中堅持個人信仰。 90 后網(wǎng)友評價“這位 90 歲的老太太講課有趣”，認為她的書“不賣關子，娓娓道來，文學知識和歷史典故很豐富，兩口氣便讀完了三五百頁”。 她習慣站著講課，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 受顧隨的影響，她一改善感的詩風，寫下“入世已拼愁似海，逃禪不借隱為名”。拍攝有時不按提綱走，葉先生會即興提到某一首詩，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開始手忙腳亂地翻資料，擔心犯錯出丑，尷尬又窘迫。他直言姜夔的詞，最大缺點是清空。登建康賞心亭》?！? 鏡頭前，葉嘉瑩平靜地回憶著過往。切莫嗔此瓦，此瓦不自由。 丈夫失去了工作，她靠在中學教書的收入養(yǎng)活全家。一次課堂，講到《淝水之戰(zhàn)》里苻堅的云母車。 葉嘉瑩從不向旁人透露自己的不幸，外表平和。母親在她 17 歲那年離世。 年輕教師去聽她的課，感慨“葉先生‘跑’一大圈還能跑回來，而且?guī)缀醪怀鲥e”。他認為，一個人做人只是穿著白襪子不肯粘泥，總是自己保持清白、清高，這樣的人比較狹隘、自私，遇事不肯出力，為人不肯動情。“每次拍攝都非常緊張，感覺就是‘上戰(zhàn)場’。 70 多年后，迦陵學舍在南開大學落成，這兩句分掛在月亮門兩側(cè)。但現(xiàn)在，她從家里的沙發(fā)上起身都需要保姆攙扶。 她被稱 作“穿裙子的‘士’”。從老北平大宅中走出的 96 歲高齡的葉嘉瑩，她的個人紀錄片的意義，更在于保存和記錄一位傳統(tǒng)中國文人的活化石 。 丈夫失去了工作，她靠在中學教書的收入養(yǎng)活全家。切莫嗔此瓦，此瓦不自由?！? 鏡頭前，葉嘉瑩平靜地回憶著過往。登建康賞心亭》。他直言姜夔的詞，最大缺點是清空。拍攝有時不按提綱走，葉先生會即興提到某一首詩，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開始手忙腳亂地翻資料，擔心犯錯出丑，尷尬又窘迫。 受顧隨的影響，她一改善感的詩風，寫下“入 世已拼愁似海，逃禪不借隱為名”。 她習慣站著講課，一站就是兩三個小時。 90 后網(wǎng)友評價“這位 90 歲的老太太講課有趣”，認為她的書“不賣關子，娓娓道來，文學知識和歷史典故很豐富，兩口氣便讀完了三五百 頁”。 在《掬水月在手》中，我們看到一個弱小的文人如何在大時代的動蕩中堅持個人信仰。 隨著在教育界的成就越來越大，對詩詞的研究愈加深刻，葉嘉瑩的教 學事業(yè)也逐步上升，由中學轉(zhuǎn)到臺灣大學任教，后來作為交換教師去了美國密歇根州立大學任教，受到了很多外國詩詞愛好者的喜歡。 女兒的驟然離去，讓葉嘉瑩的人生猝不及防，她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見任何人，她知道： 人與人的理解談何容易，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 “葉老師作為‘詩詞的女兒’，她的生命光輝和精神世界一直感召和引領我。 “上世紀 80 年代初，沒回國定居前，她都是自費往來于祖國和加拿大之間，為大陸的公眾講授詩詞、傳授吟誦的方法， 2021 年她向執(zhí)教的南開大學捐贈 1700 余萬元的個人版稅和稿酬，成立南開大學教育基金會，設立‘迦陵基金 ’，用于支持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傳承與研究，我覺得是時候，把葉先生的故事、把她的精神世界，通過影像語言，講給觀眾聽。強忍著悲痛料理完母親的后事，她數(shù)十天閉門不出，寫下“凄絕臨棺無一語，漫將修短破天慳”，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丈夫好不容易出獄了，性情卻變得暴戾，時不時對著葉嘉瑩拳打腳踢。 她只有在家人熟睡之后才能自學英文，每天要查英語單詞到凌晨兩三點鐘。 她曾在信中寫道，自己一生“很多事情沒有選擇的余地”，而這次是她唯一一次主動地爭取。 這是作為法國高等社會科學學院語言學博士的導演陳傳興，在繼執(zhí)導詩人鄭愁予紀錄電影《如霧起時》、詩人周夢蝶紀錄電影《化城再來人》后，“詩的三部曲”的收官之作。沒有解說詞的紀錄片，很像沒有腳注的文章，如自心不能沉浸和共情，且對文中所引有通曉了解，看一遍很難完全明了。 電影只有 120 分鐘，拍攝過程卻累積了幾十位受訪者的百萬余字素材，同名衍生圖書《掬水月在手 —— 鏡中的葉嘉瑩》的出版，可以算是彌補了影片篇幅有限的缺憾。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在這本訪談集中，我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意思的現(xiàn)象，在這幾十個人的記憶中，葉嘉瑩都是以一個獨立個體存在的，她與家人的親密關系只存在于她自己的口述中?？偘汛荷綊呙?黛，雨中寥落月中愁”，青春年華已經(jīng)遠去，但還是要把眉黛掃成春山，那是無望中的希望。稍顯遺憾的是，“對唱”版《踏莎行》朗誦語速稍快，字幕停留太短，未能給觀眾留夠思考和欣賞的間隙。但我們無須過于苛責它，正如葉嘉瑩自述，“我覺得陳導演取的名字很好，因為那不是真實的我，只是水中的一個影子，大概介紹了我一生的經(jīng)歷。 1924 年，葉嘉瑩出生在一格充滿詩書氣息的大家庭里，給一個家?guī)砹藷o盡的歡樂，尤其是她的伯父，伯父因為痛失了女兒，葉嘉瑩的到來給他帶了新的生活氣息，所以從小就把葉嘉瑩當作親生女兒 看待。 2021 年 6 月被聘任為中央文史研究館館員， 2021 年 10 月 18 日，阿爾伯塔大學授予葉嘉瑩榮譽博士學位，成為該校文學榮譽博士， 2021年 3 月 21 日，華人盛典組委會公布葉嘉瑩獲得 20212021“影響世界華人大獎”終身成就獎， 2021 年 4 月，入選改革開放 40 周年最具影響力的外國專家名單， 榮獲 2021 最美教師稱號， 2021 年 12 月，入選感動中國 2021 人物候選人， 2021 年 9 月，獲南開大學教育教學終身成就獎。詞之為體，適宜表現(xiàn)女性之柔美，而用詞去表達離亂興衰，有時會失于晦澀難懂，讓人覺得形式上有些輕和散 。電影中，男聲和女聲同時吟誦了這兩首詞，字幕分在左右兩邊，而最后一句合為一處。 有一天，葉嘉瑩打電話給學生施淑儀，請她把自己夢中偶得的詩句用書法寫出來。 當花間詞的作者用女性口吻表達男性的陰柔一面時，葉嘉瑩在一個被壓抑的環(huán)境里半生飄零，站在高原之上說“余年老去始能狂”，這個場景，讓人想起蘇東坡、辛棄疾。黍離》中描繪的景象嗎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讀過葉嘉瑩詩詞的人，并不是人群中的大多數(shù)，但不妨礙這一代年輕人渴望接近她。這種材料組織方式讓影片的空間感十足，但也增加了理解領會的難度。但對一部極其小眾的紀錄電影而言，這又無疑是一個值得矚目的可喜成績?！? 1978 年，聽聞中國恢復高考，她請愿回國教書。 剛接受邀請講授中國古典詩詞的她，還不會英語，面對北美的學生，她必須盡快學會用英語講課。” 葉嘉瑩一邊在私立女中教書，一邊撫養(yǎng) 女兒，有時不得不把女兒帶到課堂上去。她 17歲時， 母親突發(fā)重病，死在求醫(yī)回家的路上?！边@是 1974 年，葉先生申請回國探親，寫下洋洋灑灑近 2021字的《祖國行長歌》中的長詞節(jié)選。他希望透過《掬水月在手 —— 葉嘉瑩傳》傳遞一個核心的觀念：中國需要有詩。 好不容易走出了痛失慈父的痛苦，好景不長， 1976 年春天，她的大女兒又出事了。 婚后兩人沒有住所，借住在大姑姐家，生下大女兒后，初為人母的快樂還未來得及享受，丈夫就因思想問題入了獄，剛剛安下的家也被抄了個干凈，葉嘉瑩后來也連母帶子的被抓入獄，后來她找到警察局長寫了自 白書出來，帶著四個月大的孩子居無定所，借住在朋友家的過道上，晚上不敢早睡，白天不敢晚起，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電視劇《清平樂》中，則穿插了一些宋詞??但這些還遠遠不夠。博士生、碩士生，加上來旁聽的人，坐在塑料小矮凳上，每堂課有二三十人。 葉嘉瑩先進事跡 4 葉嘉瑩最近一次公開露面是在 9 月 10 日， 96 歲的她例行給南開大學新生講開學第一課。聽了 6 年課，她記下 8 大本筆記，此后的 50 余年，她在臺灣、美國、加拿大漂泊，只有這些筆記她隨身攜帶。拍攝前，導演陳 傳興做了大量關于詩詞的功課，他想探討“葉先生跟中國詩詞史、中國詩人的大的生命河流之間的相互尊重和呼應”。葉嘉瑩講詩，也 常把自己的感受、情誼放里面。講李商隱的《嫦娥》，她會談到王國維和王維，比較純詩人的自哀、哲人的的悲憫、修道者的自得 ?！比~嘉瑩說，“但是我先生因為被關了那么多年，幸而放出來了，他離開了海軍，沒有找到工作。瓦亦自破碎，匪獨我血流。 抵達臺灣的第二年，丈夫因為“白色恐怖”入獄近 4 年，葉嘉瑩帶著吃奶的女兒一度被捕和接受審訊。我們需要的是處處有詩，處處能讀到詩，思考、創(chuàng)新更多豐富的形式去傳播詩歌之美，這也是葉先生一生努力所愿。后來，課程和講座的視頻被整理出來放到網(wǎng)上，她一下子成了講詩詞的“網(wǎng)紅”。坐在輪椅上，她中氣十足，調(diào)侃自己的頭發(fā)竟變黑了一些。顧隨當年評改的習作舊稿、信件、贈詩，都被葉嘉瑩作為書法裝裱起來，帶在身邊。 陳傳興“每次都要背著一大袋的書，隨時要翻開”。 顧隨講喜歡的作者 ，也講不喜歡的。從辛棄疾的詞，講到詞的本質(zhì)，再由詞的牌調(diào)拐到小令與長調(diào)的區(qū)別，因此講了講柳永，然后再回到辛棄疾的另兩首詞和用典，結(jié)合西方的意識批評理論??最后回到這堂課講的這首詞《水龍吟他不想在臺灣待了，看到我有機會出去，就堅持讓我把孩子先帶出去，他也就能出去了。眾生造眾業(yè)，各有一機抽。她和女兒睡過親戚家的走廊，住過“房子沒有頂棚，屋頂上可以看見木頭梁柱”的宿舍。下課后，她搭公共汽車回家，等車時 ，由“云母車”想到李商隱的詩：“云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回憶起葉嘉瑩，臺灣 詩人痖弦想起兩件事：一件是在臺北遠東電影院看電影，他看見相隔不遠的走廊上站著一位女子，身穿米黃色風衣，圍著淡咖啡色絲巾，衣著合身，清雅脫俗，對周圍亂糟糟的人群視而不見似的，如“空谷幽蘭”，神情則“意暖神寒”。她寫《哭母詩八首》，至今都“清楚地記得母親棺殮時，釘子釘在棺材上的那種聲音”。 品鑒韋莊《思帝鄉(xiāng)》里的“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顧先生講詩歌生命里的感發(fā)?！? 1954 年，只有中學語文教學經(jīng)歷的葉嘉瑩受聘于臺灣大學。 她一 生中的大多數(shù)時候確實無處可逃。她說自己“生命已在旦夕之間”，但仍要努力做到杜甫說的“蓋棺事則已”那一刻。她的生日，國內(nèi)外研究詩詞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