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辛亥，明堂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下施鐵渠，為辟雍之象。又于明堂北起天堂五級以貯大像；至三級，則俯視明堂矣。中間有十圍粗的大木，上下貫通，斗斜柱屋檐都依仗它作基礎(chǔ)。又在明堂北面造五層天堂以貯藏大佛像；登上第三層就可以俯視明堂了?！碧蟛粓?。 [16]太后欲發(fā)梁、鳳、巴，自雅州開山通道，出擊生羌，因襲吐蕃。臣聞吐蕃愛蜀富饒，欲盜之久矣，徒以山川阻絕，障隘不通，勢不能動。且蜀人劣，不習兵戰(zhàn)，山川阻曠，去中夏遠，今無故生西羌、吐蕃之患，臣見其不及百年，蜀為戎矣。 [16]太后準備征發(fā)梁、鳳、巴等地百姓，從雅州鑿山開通道路，出擊生羌，從而襲擊吐蕃。我聽說吐蕃貪圖蜀地富饒，想竊取它已經(jīng)很久了，只是因山川隔絕，道路阻塞不通，形勢使他們無法行動。況且蜀人弱小， 不熟悉軍事，山川阻隔，距離中原遙遠，如今無敵造成西羌、吐蕃的禍患，我覺得不用再過一百年，蜀地將變?yōu)槿秩说牡胤搅恕? 永昌元年（己丑、 689） 永昌元年（己丑，公元 689 年） [1]春，正月，乙卯朔，大饗萬象神宮， 太后服袞冕，大圭，執(zhí)鎮(zhèn)圭為初獻，皇帝為亞獻，太子為終獻。戊午，布政于明堂，頒九條以訓(xùn)百官。太后親臨則天門，大赦天下，更改年號。戊戌，尊魯公曰太原靖王，北平王曰趙肅恭王，金城王曰魏義康王，太原王曰周安成王。 [3]三月，甲子（十一日），張光輔守納言。 [4]壬申（十九日），太后問正字陳子昂，什么是當前要抓的重要政事。 [5]癸酉（二十日），唐朝任命天官尚書武承嗣為納言，張光輔守內(nèi)史。李煒是蔣王李惲的兒子；李是道王李元慶的兒子。故坐知反不告，同誅。所以他以犯知道謀反而不報告的罪，被一同處死。 [8]浪穹州蠻族酋長傍時昔等二十五部，原先依附吐蕃，這時候投降唐朝；唐朝任命傍時昔為浪穹州刺史，統(tǒng)率他的部眾。進軍到紫河，沒有遇見突厥人，在單于臺刻石紀功而回。他的八個兒子，如徐州刺史東平王李續(xù)等，相繼被處死，家屬被遷移嶺南。及慎兇問至，楚媛號慟，嘔血數(shù)升；免喪，不御膏沐者垂二十年。等到李慎的死訊傳來，李楚媛哀號悲痛，嘔血數(shù)升，守喪期滿后，不用潤發(fā)的油脂近二十年。安西副都護唐休收其余眾，撫安西土，太后以休為西州都督。安西副都護唐休收集殘余部隊，撫慰安定西部邊地，太后任命唐休為西州都督。過洛陽，洛州司馬弓嗣業(yè)、洛陽令張嗣明資遣之；至定州，為吏所獲，嗣業(yè)縊死。 [13]徐敬業(yè)失敗后，他的弟弟徐敬真流放繡州，以后逃回，準備投奔突厥。張嗣明誣告內(nèi)史張光輔，說“征討豫州時，他私下議論王者受命的征驗、天象 變化，在朝廷和叛逆者間腳踩兩只船。臨刑，太后使鳳閣舍人王隱客馳騎傳聲郝之。是日，陰云四塞，既釋楚金等，天氣晴霽。赦免的喊聲傳到刑場，將受刑的人都高興得跳躍歡呼，展轉(zhuǎn)不停；只有魏元忠安坐自如，不動聲色，有人讓他起來，他說：“真假還不知道。 [14]九月，壬子，以僧懷義為新平道行軍大總管，將兵二十萬討突厥骨篤祿。諸相皆無言，地官尚書、檢校納言魏玄同，時同平章事，謂之曰：“周明府可去矣?！碧笈?，閏月，甲午，賜死于家。 [15]當初，高宗在位時，周興任河陽縣令被召見，準備加以提升，有人上奏說他不屬清流官，這才作罷。魏玄同一貫與裴炎很要好，當時人因為他們的友情始終不變，稱贊為“耐久的朋友”，周興因此上 奏誣陷玄同，說他曾說過：“太后老了，不如事奉皇帝耐久。又在隱蔽的地方殺死夏官侍郎崔，其余朝廷內(nèi)外大臣因此被處死和流放的很多。 彭州長史 劉易從也被徐敬真誣告；戊申（二十九日），在彭州被處死。冬，十月，戊午，常之縊死。庚申，嗣滕王琦等六人免死，流嶺南。 [16]丁卯（十八日），春官尚書范履冰、鳳閣侍郎邢文偉都任同平章事。今陛下之政，雖盡善矣，然太平 之朝，上下樂化，不宜有亂臣賊子，日犯天誅。臣聞陰慘者刑也，陽鄶者德也；圣人法天，天亦助圣，天意如此，陛下豈可不承順之哉！今又陰雨，臣恐過在獄官。陛下致力于寬刑，獄官卻在追求苛刻的刑罰，以損害陛下的仁德，以誣蔑太平的政治，我心里憎恨這些人。太后享萬象神宮，赦天下。開始用周歷，改永昌元年十一月為載初元年正月，以十二月為臘月，夏歷正月為一月。秦客，太后從父姊之子也。 [3]乙未，司刑少卿周興奏除唐親屬籍。 [5]春，一月，戊子，武承嗣遷文昌左相，岑長倩遷文昌右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侍郎武攸寧為納言，邢文偉守內(nèi)史，左肅政大夫、同鳳閣鸞臺三品王本立罷為地官尚書。 時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韋方質(zhì)有病在家，武承嗣、武三思前往問候，韋方質(zhì)靠著床不行禮。 [6]二月，辛酉（十四日），太后親自在洛城殿考各地入京應(yīng)舉的人。 [8]三月，丁亥，特進、同鳳閣鸞臺三品蘇良嗣薨。 [10]醴泉人侯思止，始以賣餅為業(yè)，后事游擊將軍高元禮為仆，素詭無賴?！碧髳?，即以為朝散大夫、侍御史。恒州刺史裴貞杖責一名判司，判司指使侯思止誣告裴貞與舒王李元名謀反，秋季，七月，辛巳（初七） ，李元名因此被廢黜，遷移到和州，壬午（初八），處死他的兒子豫章王李；裴貞也被滅族。過些天，太后將早先沒收的住宅賜給他，侯思止不肯接受，說：“我憎惡叛逆的人，不愿意居住他們的住宅。擢授游擊將軍，俄遷殿中侍御史。 衡水人王弘義，一貫品行不好，曾向鄰居討瓜吃，鄰居不給，便向縣官報告說，瓜田中有白兔；縣官派人搜捕，結(jié)果瓜田都被踩壞了。路過汾州，汾州司馬毛公和他一起進餐，突然間，他怒喝毛公下臺階，砍下腦袋，用槍挑著進入洛陽，看見的人無不恐懼顫抖。朝廷官員人人自危，相見時不敢交談，在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睛示意。初為蒲州司法，以寬為治，不施敲樸。嘗廷爭獄事，太后厲色詰之，左右為戰(zhàn)粟，有功神色不撓，爭之彌切。他初任蒲州司法參軍，以寬大為治獄原則，不動用刑杖。對被酷吏誣陷的人，徐有功都為他們平 反，前后救活數(shù)十上百家。 司刑丞滎陽李日知亦尚平恕。 [11]東魏國寺僧法明等撰《大云經(jīng)》四卷，表上之，言太后乃彌勒佛下生，當代唐為閻浮提主，制頒于天下。 司刑丞滎陽人李日知也崇尚公平寬恕。太后雖然好殺人，但知道他為人正直，對他很恭敬也很畏懼。直到他職任期滿，也沒有杖責過一名犯人，任內(nèi)的事務(wù)也得到治理。景儉，武邑人也。迨官滿，不杖一人，職事亦修。” 當時執(zhí)法的官吏競相施行嚴刑峻法，只有司刑丞徐有功、杜景儉保持公平寬恕，被告發(fā)的人都說：“遇到來俊臣、侯思止一定死，遇到徐有功、杜景儉一定生還。朝士人人自危，相見莫敢交言，道路以目。王弘義被提拔為游擊將軍，很快又升任殿中侍御史。安仁不服，弘義即于枷上刎其首；又捕其子，適至，亦刎其首，函之以歸。 衡水人王弘義，素無行，嘗從鄰舍乞瓜，不與，乃告縣官，瓜田中有白兔；縣官使人搜捕，蹂踐瓜田立盡。當時，告密的人往往能當五品官，侯思止要求擔任御史，太后說：“你不識字，怎么能擔任御史！”回答說：“獬豸哪里識字，只能用角觸邪惡的人。”太后益賞之。擢思止為游擊將軍。 [9]夏，四月，丁巳，春官尚書、同平章事范履冰坐嘗舉犯逆者下獄死。 [7]丁卯，地官尚書王本立薨。 [6]二月，辛酉，太后策貢士于洛城殿?；蛑G之，方質(zhì)曰：“ 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尋為周興等所構(gòu)，甲午，流儋州，籍沒其家。 [5]春季，一月，戊子（初十），武承嗣升任文昌左相，岑長倩升任文昌右相、同鳳閣鸞臺三品，鳳閣侍郎武攸寧為納言，邢文偉守內(nèi)史，左肅政大夫、同鳳閣鸞臺三品王本立罷除相職，改任地官尚書。 [4]臘月，辛未，以僧懷義為右衛(wèi)大將軍，賜爵鄂國公。太后自己命名為“”，改稱“詔”為“制”。 [2]鳳閣侍郎河?xùn)|宗秦客，改造“天”“ 地”等十二字以獻，丁亥，行之。以周、漢之后為二王后，舜、禹、成湯之后為三恪，周、隋之嗣同列國。我聽說天陰暗慘淡表示刑罰過公，晴朗表示德政；圣人效法上天，上天也幫助圣人，天意既然如此，陛下怎么能不承順天意呢！現(xiàn)在又陰雨，我恐怕過錯在執(zhí)掌刑獄的官吏?，F(xiàn)在陛下的政治，雖然盡善了，但太平的朝代，上下都樂于教化，不應(yīng)當有亂臣賊子，天天觸犯帝王的刑律被處死。陛下務(wù)在寬典，獄官務(wù)在急刑，以傷陛下之仁，以誣太平之政，臣竊恨之。 [17]己卯（三十日），太后下令，祭皇地祗時以太穆神皇后、文德圣皇后配享，周忠孝太后隨從配享。庚申（十一日），嗣滕王李琦等六人免去死罪，流放嶺南。冬季，十月，戊午（初九），黑齒常之上吊身亡。有關(guān)部門估價，這些衣服值十多萬。易從為人，仁孝忠謹，將刑于市，吏民憐其無辜，遠近奔赴，競解衣投地曰：“為長史求冥福。死前監(jiān)刑御史房濟對魏玄同說：“您老為何不告密，以求得到太后召見，可以為自己申訴。諸位宰相都不告訴他，地官尚書、檢校納言魏玄同當時任同平章事，對他說：“周縣令可以回去了。又殺夏官侍郎崔察于隱處。玄同素與裴炎善，時人以其終始不渝，謂之耐久朋。 [15]初，高宗之世，周興以河陽令召見，上欲加擢用，或奏以為非清流，罷之?！毙茧妨詈?，他才慢慢起來，以跪拜之禮拜了兩拜，臉上始終沒有憂愁和喜悅的表情。張楚金等都被徐敬真所誣告，說他們與徐敬業(yè)串通謀反?！彪[客至，又使起，元忠曰：“俟宣敕已。 乙未，秋官尚書太原張楚金、陜州刺史郭正一、鳳閣侍郎元萬頃、洛陽令魏元忠，并免死流嶺南。張嗣明、徐敬真多誣告牽連海內(nèi)相互認識了解的人，說他們圖謀不軌，期望這樣能免除死罪。嗣明誣內(nèi)史張光輔，云“征豫州日，私論圖讖、天文，陰懷兩端。 [12]戊寅（二十八日），唐朝任命王本立為同鳳閣鸞臺三品。韋待價既無將領(lǐng)的才能，窘迫中失去憑依，士卒挨凍受餓，死亡很多，于是領(lǐng)軍返回。待價既無將領(lǐng)之才，狼狽失據(jù)，士卒凍餒，死亡甚眾，乃引軍還。當時皇族女子都以驕橫奢侈相互爭勝為時尚，他們譏笑只有李楚媛節(jié)儉樸素，說：“人所以看重富貴，是因為能滿足欲望；現(xiàn)在你一人獨自保持勤勞艱苦，追求的是什么呢？”李楚媛說：“小時候喜歡禮，現(xiàn)在付諸行動，不是滿足欲望嗎！綜觀自古以來的女子，都以恭順節(jié) 儉為美德，以放縱奢侈為丑惡。時宗室諸女皆以嬌奢相尚，誚楚媛獨儉素，曰：“所貴于富貴者，得適志也；今獨守勤苦，將以何求？”楚媛曰：“幼而好禮，今而行之，非適志歟！觀自古女子，皆以恭儉為美，縱侈 為惡。八男徐州刺 史東平王續(xù)等，相繼被誅，家徙嶺南。行至紫河，不見虜，于單于臺刻石紀功而還。 [7]五月，丙辰（初五），唐朝任命文昌右相韋待價為安息道行軍大總管，以進攻吐蕃。鄧玄挺的女兒是李的妻子，鄧玄挺又與李煒很要好。玄挺女為妻，又與煒善。煒，惲之子；，元慶之子也?！痹~語委婉，意思深切，議論很好，共 三千字。子昂退，上疏，以為“宜緩刑崇德，息兵革，省賦役，撫慰宗室，各使自安。戊戌（十五日），太后追尊其祖先魯公為太原靖王， 北平王為趙肅恭王，金城王為魏義康王，太原王為周安成王。 [2]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后，文水陵曰章德陵，咸陽陵曰明義陵。 [1]春季，正月，乙卯朔（初一），唐朝合祭于萬象神宮，太后穿戴帝王的禮服禮帽，腰帶上插著大圭，手拿著鎮(zhèn)圭第一個獻祭品，皇帝第二個獻，太子最后一個獻。太后御則天門，赦天下，改元?，F(xiàn)在崤山以東饑荒，關(guān)、隴地區(qū)殘破，卻順從貪心人的議論，謀劃動用軍隊，興起大規(guī)模的徭役，自古以來國亡家敗，未嘗不由于濫用武力，愿陛下仔細考慮。蜀地是國家的寶庫，可以多方面接濟中原地區(qū)。西山羌族盜賊興起，則蜀地邊城不得不接連派兵防守。今山東饑，關(guān)、隴弊，而徇貪夫之 議，謀甲兵，興大役，自古國亡家敗，未嘗不由黷兵，愿陛下熟計之。蜀者國家之寶庫，可以兼濟中國。今一旦無罪戮之，其怨必甚；且懼誅滅，必蜂起為盜?，F(xiàn)在用珠寶玉石裝飾，涂上各種顏色，鐵鳳高入云端，金龍藏 進云霧，從前殷紂王的瓊臺、夏桀的瑤室，都無法超過它。 侍御史王求禮上書曰：“古之明堂，茅茨不翦，采椽不斫。太后設(shè)宴賞賜群臣，大赦天下罪人，準許百姓入內(nèi)參觀。 [15]辛亥（二十七日），明堂落成，高二百九十四尺，三百尺見方。宴賜群臣，赦天下，縱民入觀。上施鐵鳳，高一丈，飾以黃金。 [14]己酉（二十五日），太后祭拜洛水，接受“天授圣圖”，皇帝、皇太子都隨從，內(nèi)外文武百官、蠻夷首領(lǐng)各按方位排列站立。正好有人羅織罪名告發(fā)騫味道，太后命令周矩審訊。會有羅告味道者，敕矩按之。裴承先是裴寂的孫子。江都王緒、殿中監(jiān)公裴承先皆戮于市。 濟州刺史薛、薛的弟弟薛緒、薛緒的弟弟附馬都尉薛紹，都同瑯邪王李沖通謀。不久，為親屬所牽連，冬季，十月，己亥（十四日），被處死于街市，查抄家產(chǎn)，高子貢也因此被處死。高子貢亦坐誅。 [11]太后之召宗室朝明堂也，東莞公融密遣使問成均助教高子貢，子貢曰：“來必死。城中人聽說官軍到來，越城出來投降的人很多，四面都踩踏成道路了，您放縱軍士兇暴地搶掠，殺已投降的人用以報功，流血染紅郊野， 這不是一萬個李貞又是什么！我恨不能得到天子的尚方斬馬劍加在您的脖子上，我雖死也視作回家一般！”張光輔無法反駁，回來后，上奏說狄仁杰不恭順。光輔怒曰：“州將輕元帥邪？”仁杰曰：“亂河南者一越王貞耳，今一貞死，萬貞生！”光輔詰其語，仁杰曰：“明公總兵三十萬，所誅者止于越王貞。狄仁杰給太后上密奏說：“ 他們都是受連累的，我想明白上奏，似乎是在為叛逆的人申辯；知而不言，又恐怕有背于陛下仁愛憐憫的本意?！碧筇卦?，皆流豐州。”便命令蘇到河西監(jiān)軍，改由周興等審理，于是收捕韓王李元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