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面，今天，我們是否已經失去了產生 刀鋒 的社會土壤？ 方興東： 產生的機會比以前更多。越來越多人放棄了用思想這項 工具，只有部分邊緣人在做。 韓家英： 我讀小說不多，王小波的東西只讀過《黃金時代》，很特別的一種表達方式。 韓東： 我喜歡王小波，但不喜歡他的知識分子氣息。但是，他不是思想家，或者說他首先不是 一個思想家（思想家在我 看來是那種體系性地解決了時代問題，創(chuàng)造性、系統(tǒng)性地提出了思想理論范疇的人，如尼采） ，他承襲了歐美的自由主義精神，并以獨特的文學手段張揚了這種精神，讓這種精神和當下中 國的問題結合了。大致如此。對 批判 的批判和反 思，會促使中國知識分子變得大氣和有真本事。刀鋒如今不由知識份子扮演，既是悲劇又是喜劇。 郝舫： 第一次讀王小波 是華夏版的《黃金時代》，那時侯他沒太大名氣，不是因為思想，而 是因為字里行間滲透出的性感和不服。魯迅也是刀鋒，但你覺得他不太沉重了嗎？但王朔你又不屑于學。他與我思想上某些東西是一脈相承的，初次讀他的文字就 像遇見了一個朋 友，相見恨晚，希望社會上人人都像他。也不可能容許 刀鋒式人物產生。我特別贊同他是一個有思想史價值的自由主義知識分子 這一說法。 刀越大越鋒利，這種情形越厲害。既然無法清晰界定，失語是 必然的。 貝婁 著名的詩句（ 我是個詩人，我有個大雞巴 ）。不會造成影響。這種 批判性力量也是有其周期性的，批判也會持續(xù)不斷。他非常機智，他每句話都有閱讀的快感。 韓家英： 自然規(guī)律，非常正常，沒有必要渲染。 葛紅兵： 崔建和王朔曾是名副其實的文化英雄。圖書市場天天在 挖刀炒刀，試圖宰上一刀。我曾答記者問，說韓 寒和審讀的人都是在王朔熏陶下長大的，故在趣味和眼光上是同構的（讀者也然）。而是很快變成 了 文化狗熊 ，因為他們變成了自己曾經攻擊（并因此成為刀鋒）的那個傳統(tǒng)本身，如若不信，可以參看《自由選擇》和《美人贈我蒙汗藥》。崔健王朔的老去一個層面上講他們現在失去了對手， 80 年代歷史現實是他們的 對手。王朔是個地域性很強的作家，北京本土色 彩很強，偏激，他濃重的北京本位主義。 迪倫包括披頭士也都產生在那種二元對立的文化環(huán)境 之下，戰(zhàn)爭還是和平，當下中國市場經濟已經覆蓋了一切，而在一個一極化的環(huán)境下是不可能 產生文化英雄式的人物的。第二，他們的作用只是曾經作為一面鏡子反映出那個時期體制 的可笑之處。 劉洲偉： 都有吧。王朔也 在鈍化。至于老那是必然的，任何一個刀鋒人物都是 階段性的，有的長一點，有的短一點。社會越來越多元 化了，個人反應自己的觀點和態(tài)度也越來越真實了。說到寬 容，應尊重個人角度對非凡人物的認 可，而不是要求他們根據人物的聲名權威修正自己的看法。 葛紅兵： 出現爭議，表明上述 這些人物觸動了某些特殊人群的價值觀念或者物質利益。有什么樣的波浪就有多高的浪花，有多高的泡沫就有多高的名氣 。但是， 抱寬容 這種說法，其實是自我評價過高的人會有的心態(tài)，上述這些人 的殺傷力和影響力，早就超過了那些自以為可以寬容或不寬容他們的人。對他們應該絕 對寬容。還有王海，在媒體的暴光 ，戴著墨鏡，太做耶了。比如 李陽，張元不露聲色地拍他拍得淋漓盡致。他使中國消費者意識 有一個覺醒般作用，當然，按照政治經濟學的術語，他還是有其歷史局限性的。沒有他們以這樣一種另類方式的努力，也不可能有今天社會生活的 寬容度。我同意即使無甚價值 ，必要的寬容是應該有的，這是開放社會的一個基本功能。韓寒我并未看過，衛(wèi)慧我覺得形 式上并不創(chuàng)新，她只是個不真誠的知識分子。他們把我們原來沒想到的一些東西變成了一種規(guī)范，某個 意義上講他們推動了社會進步。刀鋒一定非主流，成為主流，刀鋒就 不成其為刀鋒了。我認為， 刀鋒 的意義就在于對 主流 /非主流 二元世界 的超越。對生 活過程的批判，含有一 個 格物致知 的全新方法論，一種主體與客體的生命切點，才能悟到 前沿之所在，這一主體就有 刃 的表現和感覺，這才算 the cutling edge（刀鋒）。 顧曉鳴： 故意做 刀鋒 的人物，常常作了別人的刀背，許多很有才華和銳氣的人往往成了 別處大師的傳聲筒，無鋒的刀。 郝舫： 與主流同流，顯然談不上什么刀鋒，可是按你們的定義，刀鋒是要影響大伙生活的， 這樣的刀鋒，自然是遲早懂得要融入主流生活的聰明人，或者說，在他們成為刀鋒之前，已經 做好了去影響更多人的準備。主流一定是混 亂的，非主流一定代表著光明的，不 混亂的秩序出現，在當下中國尤其如此。所謂刀鋒一定是邊緣的。他的符號意義無人可以取代 。崔健和王朔就明顯沒有協(xié)調或協(xié)調時被甩掉了?？酌弦苍堑朵h，但最終 他們變成了千年來刀槍不入的盾，多少 新發(fā)于硎 的刀鋒被這千年大盾折斷。主流會成為一種檢驗刀鋒貨真價實的佐證。比如王小波，他在生前得到的關注度遠比 不上死后。 刀鋒：主流，非主流 在尋找中國刀鋒的過程中，我們常常對一些問題感到難以把握甚至困惑，比如我們 在衡量一個人物言行的價值時究竟應該取一種什么樣的標準，很多人在社會主流的范疇內所作 的事情影響很大，但是，在社會的一些非主流的甚至是邊緣范疇內，絕大多數的人都因不能得 到廣泛的認同而被非議、被排斥、被湮沒，以您的看法，在判定一個人物是否為 刀鋒 的問 題上，應該如何把握好主流與非主流之間的復雜關系 方興東： 在他的領域內，他一開始一定是非主流的，后來逐漸主流化，真正能脫 穎而出的一 定都是非主流的。從我接觸的企業(yè)家中，王石算一個 。 韓東： 我不贊成 刀鋒 一詞，但非凡人物是存在的。他們是： 錢鐘書（學者）、沈昌文（出版家）、張朝陽（企業(yè)家）、王朔（作家 ）、金庸（報人）、楊瀾（傳媒人）、陳凱歌（藝術家）、周星馳（藝人）、陳丹青（畫家） 、劉索拉（音樂人兼作家）、崔?。ㄒ魳芳遥?、李寧（體育明星） …… 葛紅兵： 也許因為 過去 20 年 時間太短，也許因為 過去 20 年 離我們太近。世界上新進的國家和地區(qū) 正在創(chuàng)造更具 刀鋒 感的人才培養(yǎng)和開發(fā)的體制，如普及化的科研經費支持，大學本科 課程 網上免費公開 …… 并倡導借助先進文化書寫和溝通工具實現人與人的交談、討論和論辯，合作 性的競爭共創(chuàng) 刀鋒 ：就是矚目于在人們藐視和忽視的人群中產生 刀鋒 。而 刀鋒 正是邊緣，絕妙的啟示！因此，黑馬和 黑客（紅客） 是網話文時代最突出 現象， 20 年來有 刀鋒 感的人物的軌跡，都有這一機理。我覺得現當代中國多數思想意識的刀鋒 是由外國人扮演的，至少對觀念和社會進步的影響，從 18 世紀到本世紀的許多外國人，在這 2 0 年間比本國人扮演了更多的刀鋒角色。 崔健都未必夠算，他給人在思想上帶來的沖擊還未必夠大。 趙曉： 80 年代曾經有一批群體性的刀鋒式人物，其他像柯云路的《新星》也曾經扮演過刀鋒 式角色。在他之前，陳凱歌張藝 謀都是寓言式的電影，時間空間都是構想出來的，沒有任何概括性東西，反映不了任何社會實 質。 歐寧： 文化藝術圈我只說三個人，食指、崔健和賈樟柯。 20 世紀 80 年代意識形態(tài)味太重。歌唱與說話都是一種表達，這兩把刀等到割掉了傳統(tǒng)表達方式的一部分。比如 崔健，他已經不單純是一個藝人，他有一首歌就叫《像一把刀子》，他是真正 的刀鋒。 伊沙： 大眾印象中的所謂刀鋒形象可能是那種姿態(tài)性很典型的形象，比如魯迅。不是通 過體制之內產生很大影響力的不少，少一點符號特性的田朔寧應該是一個，楊元慶差一點。必須這樣才是知識分子良心，才對得起時代。 我覺得崔健與王朔可以算得上是 刀鋒人物 崔健改變了人們歌唱的方式，王朔改變了 人們說話的方式。崔健、王朔、張朝陽、吳敬璉和何清連。 陳侗： 很多。 賈樟柯電影用 一種關心下層真實的方式切開了第五代電影的虛假神話。當然目前他有點危險，在媒體面前爆光過多，要提防個人野 心的膨脹。王朔解構了一批人，用一種中國式的痞子行為消解了中國式的崇高與偉大。 郝舫： 記不住， 20 世紀 80 年代的精英什么的算是吧。網界（ Matrix, Cyberspace ）的形成，以 公司 為例，正從 Na tional（一國）向 Multinational（跨國）再向Metanational（ 超國 ）形態(tài)的轉變，我們 正目睹 一個人時代的來臨 （見顧曉鳴和李敘：《網界辭典》 [2022，上海三聯(lián) ]、《網 址導 航》 [2022，上海三聯(lián) ]），真正出現了 卑賤者最聰明，無名者最有名，邊緣者最中心 的現 象。精英主義的 、貴族主義的、豪霸式的、炒星式的 刀鋒 觀正顯出陳腐和無聊。多擔 待。另外一些人物，他們擔當了刀鋒的角色，但并不為人們所知，也如同顧準在當時的情 形。 韓家英： 容易被人記住的有三個人：崔健、王朔和姜文。 社會越來越趨向多元 化，更多的刀鋒式人物在各自更小的范圍內叫座。而且即使所 謂的刀鋒，在更廣泛的大眾那里也一定是被誤讀的。至于是否蛻變?yōu)橹髁?，除了看社會，同時也要視 刀鋒 的鋒利程度。比如孔孟，在他們的時候，霸道是主流的，滄海橫流誰牛 B 誰就是老大，孔孟的富有 理性建設性 的秩序、倫理（王道）顯得多么不合時宜，但又多么符合未來趨勢。像張朝陽就協(xié)調得很好。張朝 陽用一種在中國人看起來非主流的形式在主流領域內取得了成功。 歐寧： 刀鋒一定是非主流。 趙曉： 刀鋒一定是從非主流走向主流的。但沖突顯然